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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7 残月斩(终章)——缘灭。第一幕 梦碎江南
妖回到会池宫中时,天色已微亮。妖安顿好各处守卫后,便去探望受伤的无名。一进屋,只见原本卧于床上的无名立即起身下床跪拜,右臂缠满绷带。妖示意无名坐下,慢慢走过去。 “把绷带解开,让孤王看看”,妖看着无名。 “不是什么大伤,不必劳烦陛下”,无名道。 “孤王命令你解开”,妖正色道。无名只得解开绷带,只见其右臂有一道近半尺长的剑伤,伤口颇深,隐约可见骨。 妖用手轻抚伤口,叹气道,“唉,十多年来,你为孤王受过多少伤了?” 无名听罢立即又跪,“能得陛下赏识,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何况这点小伤”。 “起来吧”,妖说道,“我们都低估了残月,没想到这么多近卫军,还是让她跑了。” “皆属下之罪,请陛下处置。” “非你之过”,妖转身离去,“伤愈前千万不要拔剑,否则你性命就难保了。孤王回宫了,你好生休养。” “属下遵命。” 妖径自回宫思考御敌之策,无名继续卧床休养,不在话下。
再说银狐诛杀空影之后,已率叛军继续南下,直逼会池。银狐生平第一次来到江南,便已对这江南美景赞叹不已。一路上,细风轻抚,碧波微漾,花开四面,杨柳弄姿。恰似银狐此刻轻松而愉悦的心情。而在北方,这样的景色实难见到。 行至距会池城约五十里左右时,忽见远处有一人策马而来,银狐遂令大军暂停进军。那人走近时,银狐一看,原是征东将军残月。残月望见银狐,下马走来。 “残月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残月笑言。 “银狐乃陛下身前一小卒,安敢受此礼遇”,银狐谦恭道,“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甚好”,残月答道。 “我已将空影首级带回”,银狐转头,对着车上的盒子说道。 “此次你立了大功,陛下必然重重有赏”,残月拱手道。 “银狐此行,不求封赏”,银狐也拱手道。 “请随我回城吧,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残月道。 “好”,银狐笑道,“对了,多谢你把残月斩借我,果然好剑,没它我定然杀不了空影”。说罢银狐下马,解下背上的残月斩,欲交还残月。 “这把赝品终于可以丢掉了”,残月说罢解下背上那把剑,扔出一旁,笑着低头伸出双手接剑。剑到时,残月猛一抬头,拔剑出鞘,瞬间银狐身首异处。 “作为答礼,也请把你项上人头借我一用”,残月冷笑道。随即她对着银狐部署高呼,“反贼银狐已被征东将军残月所杀,你等若不俯首归降,死路一条”。众人听罢惶惶不安,尽皆俯首。残月冷笑一声,提着银狐首级,上马奔会池城而回,不在话下。 江南之地,此时依然三面环江,四处杨柳。只是,又有一个英雄梦碎江南。银狐一声奇谋妙策层出,斩将杀敌无数,最终却死在一个女人手上,实在可惜。雪狐杀,机关算尽偏吻花。
第二幕 塞外飞书
数月前。北方塞外。银狐领地。 三年前,镇北将军银狐奉风族族王妖之命留守北部,旨在铲除他族余党。这日,银狐与手下大将殇雪得胜回城,至此,北方他族的所有残余势力已尽皆被银狐剿灭。银狐看着塞北的八月飞雪,长呼一口气,“乱世,终于彻底结束了”。回到城中,银狐心中大悦,大将殇雪坐在一旁。 “终于可以得胜回朝了,过几日我便动手前往会池”,银狐一脸喜悦。 “恭喜,北方余孽皆被扫除,将军可回朝领赏受封了”,一旁的殇雪附和道。 “不不,领赏受封倒是其次,有件事比这重要得多”,银狐叹口气,如释重负。 “哦?还有更重要的事?”,殇雪不解。 “哈哈,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当年我...”银狐正欲畅谈,忽被帐外传令的声音打断,“报,朝中有消息传来。” “快讲”,银狐疑惑,心想即便是妖召他回朝受封,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镇南将军空影与征东将军残月喜结良缘。” “什么?”,银狐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胡说八道,来人,拉出去,砍了!” “属下何罪?消息是从朝中传来的,千真万确,请将军饶命啊!”,传令求饶。 “慢”,银狐叫住刀斧手,“你确定消息准确无误?” “绝无半句虚言。” “那你下去吧”,银狐努力平静下来,绕帐内低头踱步三圈。忽然他一抬头,挥起雪狐杀,一刀斩下,劈断一把座椅。 “将...将军...即便你素来和空影不和,但何至于如此动怒?”一旁的殇雪有些吓住。 “唉,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你替我带兵守住北方,我立刻亲自去会池弄个究竟。” “不带兵马?”殇雪问道。 “又不是去打仗,带什么兵马”,说罢银狐就要动身。正在此时,传令又来,“报告将军,帐外一人,自称残月家奴,说有要事要面见将军。” “让他进来”,银狐说罢,手下士兵便把此人带上。“你有何事?” “我家主人修书一封,让在下亲自交给将军”,那人说罢呈上书信。银狐接过信,迅速拆开,仔细阅读。 “夫君: 见信时相信风族以及残月必已处于危机之中了。一月前水族族王寒冰献出降书,陛下已平定南方各地。本以为太平盛世将至,谁料此时镇南将军空影突然发动政变,囚禁陛下,诛杀了所有反对者。而除夫君领地外的所有城池,都已对其俯首称臣。看来,他为这场政变大概已准备多年。 自立为王之后,空影贪图残月美貌,以族陛下命相威胁,逼迫残月与其成亲。残月为大义只好暂时委身,而征西将军孤青被夺兵权后亦向空影称臣。故现在空影这反贼的目标,就只剩下夫君你了。他下令封锁有关政变的所有消息,意在突然进兵,欲杀夫君个措手不及。夫君若只身返来则必遭毒手。残月以为,在下和孤青已被夺取兵权,能抗衡空影,拯救族王和风族的,只剩下远在塞外未遭空影毒手的夫君你了。希望夫君速速发兵南下,先下手为强,反杀这逆贼个措手不及。残月在沿途各城内都潜伏了一些内应,定能助夫君南下救主的一臂之力。 残月料想空影听闻夫君进兵,必遣孤青出战。一是因为孤青行事谨慎可堪大用,二是因为孤青与夫君是至交,他想以此试探孤青是真降还是假降。若夫君胜孤青而不杀之,空影必起疑心,恐一怒之下陛下性命难保。故请夫君为大义勿念私情。孤青若阵亡,空影必将亲自出战,此时残月正好设计救出陛下,与夫君前后夹击那逆贼,则风族有救。 残月冒死飞书,万望夫君勿负三年前的婚约以及陛下对夫君的信任,速发兵前来救驾,来迟则恐事情有变。随信附上大剑残月斩,夫君战空影形势不利之际定有用处。 残月上 八月初八” “想不到,连孤青也……”,银狐看完信递给殇雪细阅,自己则接过那人奉上的残月斩,系于背上,顺便遣退那人。殇雪看完信,大为吃惊,“将军曾与残月有过婚约?” “恩,三年前我二人订下婚约,只因还在乱世没有宣扬。我们约定乱世平定后,办一场盛大的婚宴,正式把她迎娶过来”,银狐叹道,“怎料生此变端。” 殇雪听完又着重看了信中数处,将信将疑,“我恐其中有诈,请将军暂时按兵不动,我亲自去趟会池,探听好情况再回报将军。” “塞外距会池甚远,快马加鞭来回也需月余,此时就算陛下和残月未遭毒手,空影怕是也打来了”,银狐摇头道。 “可是将军...”,殇雪还是不放心。 “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残月是我结发妻子,她二人有难,于忠于义我都必须去救。倘若是假,银狐大不了一死;可若是真而我袖手旁观,还算个男人吗?”,银狐呵斥。 “请将军三思”,殇雪做最后的努力。 “不必多言,你替我守城,我点军十万,即日出发!”,说罢银狐走出帐门。
第三幕 曲终人散
妖正于宫中为御敌之事烦恼,忽闻征东将军残月已斩杀逆贼银狐返朝,不由大吃一惊,遂迅速召残月进宫。而此时,残月竟已经不请自来。残月行至殿门,被两近卫军拦住,“进族王寝宫不得佩剑”,“请征东将军解剑”。残月听罢默不作声,解下残月斩,交与近卫军。就在接剑之时,残月忽然拔出残月斩,原地轻转一圈,二人应声倒地。残月也不拾那人手中的剑鞘,提剑直入妖的寝宫。 妖见残月前来,正欲上前询问,忽发觉残月手中的大剑和眼里的杀气,遂后退数步,抽出一旁的宝剑,“残月,你想做甚?” “受我一剑,再细细告诉你”,残月说罢舞剑直取妖,妖急忙提剑防御。妖虽平时也习得一些武艺,怎奈对手乃四大神将之一,战不几合便已有些力不从心。残月也不走过场,频出杀招,招招致命。妖左躲右闪,想乘隙逃出寝宫,无奈残月的剑法不给她留有一点余地。十几招之后,妖终于露出破绽,残月一剑击飞妖手中宝剑,再顺势一剑,正好刺中妖的肩部,顿时鲜血直流。妖摔倒在地,用手捂住伤口。 “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残月用剑指着妖,冷笑道。 “说吧,事已至此,至少让我死得明白”,妖望着残月,眼中充满惊恐和疑惑。 “也好,好歹你对我有过知遇之恩,我也不让你枉死”,残月又冷笑一声,“我等今天,已经等了三年。” “原来三年前,你就准备杀我了”,妖苦笑道。 “没错!三年前你任命孤青为四将之首时,我就知道,四年后选新风王,你定然不会选我。也就是那时起,我就决定,你不给我,我也硬抢。”,残月道。 “那你是如何筹划的?”,妖问道。 “我为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三年前与银狐密订婚约。银狐虽是帅才,但生性风流,所以此事极为容易。所以,银狐便成了我手上第一枚棋子。之所以不伸张,是不想像空影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你和银狐有婚约?”妖大为吃惊。 残月轻笑一声,没有理会,接着说,“天下皆言,‘四大神将在,风王不可图’,我也深知,那三人不除,便动不了你半分。可惜等了三年,一直苦无机会,直到数月前空影前来提亲。” “所以你又嫁了空影?” “对”,残月说道,“空影十分热衷权势,对王位的野心路人皆知,和他联姻,很容易就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而且我深知空影认为你不是选孤青就是选银狐,所以目标一直是他二人,从未把我放在眼里。这正合我意。因此,空影成了我手中第二枚棋子。” “那银狐叛乱又是怎么回事?”,妖不解。 “这容易,我只是密书告知他空影发动政变并囚禁了你,抢夺了我。空影叛变,是常人都能相信的事,加之银狐死忠于你,又是我夫君,很快便发兵来救驾”,残月稍稍有点得意。 “原来银狐不是叛变,是护驾,我真糊涂”,妖摇头自责。 “接下来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你最信任的孤青”,残月接着说,“孤青谨慎,必然对银狐叛变一事有所怀疑,定会争先讨贼探明究竟。且此人过于仁慈又是银狐至交,定然杀不了银狐。而银狐一心救驾和救我,也定会忍痛杀掉孤青。” “你说的没错,孤青确是因此争先,也因此丧命”,妖再次摇头。 “接下来要除的就是空影,而且必须借银狐之手杀他,否则银狐会对我的话产生怀疑”,残月道,“这也不难,空影自信我对他的继承人之位没有威胁,所以对我给他的妙计深信不疑。空影依计行事后定以为胜券在握而放松警惕,此时我借给银狐的残月斩必杀之无疑。” “真是步步神算,那银狐呢?” “杀银狐就再简单不过了。他自以为杀了空影救驾成功,满心愉悦,我又是他妻子,哪会对我有防备之心?”残月愈发得意,“四大神将不在了,再回头杀你,简直是探囊取物。” “残月,你果然深不可测,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妖感叹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残月问道。 “只不过你误算了孤,孤原本就是想让你继承王位的”,妖叹口气。 “不...不可能”,残月无法相信,“你最宠幸孤青,你一定会传位给她的。” “的确,四人中我最信任孤青,不过,并不代表孤认为她适合继承王位”,妖接着说,“命她为四将之首,只是因为她最没野心,正好可以平衡一下你们四人的势力。” “你...你胡说!”,残月愈发不能相信。 “况且,残月”,妖顿了顿,看向窗外,样子有些诡异,“你以为,深知‘四大神将在,风王不可图’这句话的只有你一人么?” “什么意思?”,这回换残月不解。 “隐姓埋名,潜伏在孤身边十多年,一定很辛苦吧”,妖说道,却不像说给残月听,“你应该知道,现在就是你苦等了十几年的机会了,动手吧,水族大将军。” 残月看妖盯着窗外,准备转身看个究竟。可来不及她转身,一把利剑已从她后心穿透。残月用力转过头,眼中充满疑惑与恐惧,但见无名把剑立于她身后,“原...原来...你是故意被我斩伤的。” “不然谁来替我杀了银狐?”,无名仍然是一脸诡异的笑。 “残月啊,算计到了所有人,却为何唯独忽略了这个小角色”,妖轻笑道。残月缓缓转过头,看着妖。妖接着说,“其实,你的命,孤的命,风族的命,全都是连在一起的。” “孤虽不知你到底有什么谋划,但你的野心孤是素来都知道的。而且你确实是最适合做王之人,所以,孤把孤和风族的命运都交给你。此刻之前的任何时候,你若能收手回头,孤不会死,你能做王,风族也能继续一统天下。可偏偏...你始终执迷不悟,到头来,你,我,风族,全都得死”,妖说这话时充满了悲伤。 残月听罢,眼角第一次落下泪水。是恐惧,是不甘,是懊悔?已不得而知。因为随着无名用力抽出利剑,残月应声倒地而亡。纵有倾国之貌,无双之智,到头来也免不了一把黄土。 “话说回来,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水族大将的?”,无名边说边拭干剑上残月的血迹。 “呵...洛江乃水族禁地,水族族人都鲜有去过。你第一次到江南,便能顺口说出洛江潮汐的具体时间,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便是水族人,而且位高权重。”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动手杀我?”,无名问道。 “因为我只是怀疑。昨夜让你斩杀残月,就是对你的试探。曦园若真是戒备森严,残月再强,恐怕也插翅难飞。” “你果然心思细密。只可惜,你的不果断,让最终死的是你而不是我”,无名有些得意。 “别忘了孤可是用毒高手。今晨孤探望你时,便已在你右臂种下妖毒。此毒只待右臂剧烈活动时便会毒发,可曾记得孤告诉过你,若拔剑则性命不保?”,妖说道。 “你...果然狠毒”,话音落时,无名突感毒性发作,由右臂蔓延至心脉。 “不然。你若听我之言,安心卧床休息,则一日内毒将尽散。可若你是水族之人,今日无论如何都是杀孤的最好时机,则必然拔剑”,妖刚说罢,无名七窍出血。 “我虽死,但水族已包围皇宫了”,无名强笑道,抬头大呼,“吾王,落冰不辱使命,今四大神将已死,风族必亡”,说罢倒地气绝。而此时,水族族王寒冰已率领之前隐藏起来的水族余党杀尽近卫军,直冲妖寝宫。 妖轻叹一声,强行起身,取下抚妖琴。血流不止。妖轻坐琴前,仍用颤抖不已的手指,拨出一曲安魂曲。殿外杀声震天,殿内琴声渐弱。 残月斩,曲终人散天下乱。
FIN 残月斩(三)——绝战。第一幕 狼子野心
数月前。东南圣都会池。 镇南将军空影做好水族降众的安抚工作,准备返回镇南将军府。途经妖的宫殿大门外时,却正撞见孤青匆匆走来。 “征西将军何事如此慌忙?”,两人正擦身而过时,空影叫住孤青。 “陛下有要事召见在下”,孤青转头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将军深得陛下信任啊”,空影意味深长地说道。孤青没有理会,礼节性地拱了拱手,“告辞。” 空影冷笑一声,也径自回府。回到府中时,只见一人迎面走来,“参见将军。” “无名大人,久等了”,空影说罢请无名上座。 “将军叫无名前来,不知所谓何事?”无名接过空影家仆端来的茶水。 “明人不说暗话,只为族王继承人一事”,空影答得干脆。 “此乃军机大事,无名仅一小小内侍,能帮的上将军什么忙”,无名故作不解。 “无名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必定也知道陛下的一些想法,还请不吝赐教”,空影急忙做礼。 “这个嘛...”无名顿了顿,目光扫视了空影的几位家仆,空影随即遣散下人。“将军以为呢?” “陛下最宠幸孤青,多半会选择她”,空影答道。 “如果不是孤青将军呢?”无名笑道,卖起了关子。 “银狐功高盖世,那就一定是他”,空影说得十分肯定。 “那如果也不是银狐将军呢?”无名又笑。 “那恐怕...便是在下了。” “哈哈哈哈,将军既然什么都懂,又何必来问无名,在下告辞”,无名说罢大笑着离去。空影寻思片刻,忽然顿悟,立即吩咐手下备好厚礼,直奔征东将军府。 此时征东将军残月似乎正寻思着想写些什么,却无从下笔,眉头紧锁。忽闻空影备了一车彩礼前来府上,握笔的手微微一颤,随即露出一丝浅笑,“快快有请!” “镇南将军鲜有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残月请空影上座。 “只为提亲”,空影微微一笑,似话中有话。 “这个...”,残月显得有些吃惊,“想不到将军竟然有意小女子。” “残月美貌举世无双,天下男人谁能无意?”空影大笑。 “将军过奖”,残月也轻笑道,“能嫁将军这样的英雄,此生无憾。”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空影大喜,“那我吩咐下人赶紧准备,十日后完婚,如何?” “有劳将军”,残月说罢亲送空影出府,然后自回府中,奋笔疾书。 空影走出残月府门,喜上眉梢。寻思道:无名的话,无非是提醒我,谁是我面前的拦路虎。现已成功联姻残月,势力远超孤青,银狐。若再能煽动银狐与孤青自相残杀,那到时能做继承人的,便只剩下...
第三幕 花明柳暗
妖在无名的陪同下来到洛江观汐听潮,希望缠绕其多日的抑郁有所缓解。因为是子时,江边只剩他二人,四周一片静谧,只有潮汐声。与其他江潮不同,洛江虽日日有潮汐,但平日涨潮甚小,每月只有一日算是真正的潮汐,便是今日。 妖静静闭上双眼,欲抛开所有尘嚣,只听这潮声。北方无江,妖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思绪也随着波涛上下起伏。想起十八年前初登王位时的青涩,也记得父王断气时壮志未酬的遗憾。想起数月前一统天下的豪迈,又想到如今众叛亲离的悲戚。许久后,妖轻轻睁开眼,四周的杨柳在夜幕中若隐若现,一簇白花却在夜间分外亮眼。 “这是孤王生平第一次来江南,想不到水族长居之地,连夜都这么动人”,妖感叹到。 “属下也是,这般景色,只在梦中见过”,无名道。 “只是不知这等美景明日属谁”,妖不自觉又想到那些烦心事,愁上眉头。 “陛下不必担心,属下以为,只要依孤青遗计行事,定能成功。” “说到这,曦园那边做得如何?” “万无一失,陛下不放心可以亲自去查看。” “也好,孤王实在不放心,残月这人太不简单”,妖皱了皱眉,准备返回会池城内。 “报~”探子急冲冲赶来,“前方战报,镇南将军空影为银狐所杀!” “什么?”,妖大惊,“消息准确?” “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妖听完表情十分痛苦,转身对着江面,许久不能平静。妖痛惜的,并非空影之死。而是空影的死,意味着残月就是内应。妖面对洛江大潮,长出一口气,“无名。” “属下在。” “速去曦园,让他们...动手”,妖讲出这句话时,难掩失望。 “陛下...真杀?”无名希望再次得到确认。 “杀。”妖转过头看着无名,语气坚定。 “遵命!”,无名领命,转身对着探子,“你快去通知宫廷近卫军,加紧戒备,若发现征东将军残月,不必上报,斩力决!” 探子奉命而去,无名也策马飞奔曦园而去。 妖独自立于江边,双手凭栏,眺望远方,沉默良久。当初四人来投时,个个都说要永远守护自己。而今,孤青,空影已死,银狐,残月联手对付自己。身边最器重最信任的四个人,最后竟然没一个还守在身边。不,还不只如此... “报~”,约半个时辰后,探子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江南夜的宁静,“残月已逃出会池城,无名大人率近卫军拼死阻挡也没能成功,无名大人也身受重伤。” “啊?残月逃往哪个方向了?”妖急切追问。 “有人说看到残月投北而去了。” “往北走?定然是和银狐会师去了...”,妖说罢长叹一声,“随我回宫,准备御敌。”
第二幕 若影逝之
镇南将军空影接到讨伐银狐叛军的命令后,立即率五万大军前往御敌。空影虽对妖软禁残月却派自己出战一事仍存疑虑,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一个名正言顺斩杀银狐的大好机会,不容错失,故欣然前往。 各路将士安营扎寨后,空影立即升帐。无论帐中诸将,还是营外士兵,一眼看去均是都训练有素且士气高昂。的确,空影统兵的能力,天下之间除了银狐,恐怕无人能出其右。空影正坐帐中,环顾手下各将,“大战在即,你等可把阵法都练熟了?” “回将军,还在会池时,我等就已令手下士兵每日操练,军中人人都已熟练”,为首一员将领出列答道。 “好!明日定要将那反贼困死阵中”,空影鼓舞士气,“你等退下吧,我要亲自看看周边的地形。”善于用兵者,对天时地利的考虑必是放在首位。随即空影带随从数名前去探察地形,归来时面有喜色,不在话下。 翌日午时,两军在开阔地上各自摆开阵势。即便是冬季,江南各处仍一片新绿,竟感觉不到凉意。微风略起,鸟语花香,与这场即将开始的惨烈战斗似乎毫不相称。 北军阵前,银狐怒火满腔,策马上前,大声道,“空影,你这权臣贼子,乱我朝纲,抢我残月,还不下马受死?” 南军阵前,空影豪气冲天,也策马出阵数步,回应道,“你这反贼,还敢口出狂言,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说罢空影横举长矛月影葬,身后兵将迅速排开,布好阵势。“反贼自称天下第一帅才,可识得此阵?”空影大声问道。 “此乃八门金锁阵,我如何不知?”,银狐自幼熟读兵书阵法,此阵自然见过。 “哈哈”,空影笑道,“识得此阵不足为奇,破得此阵方算英雄。” “这有何难?待我破阵,再取你首级!”,银狐说罢率随身十八骑杀往阵中。 “定让你有来无回”,空影随即撤回阵中央,坐镇指挥。 所谓八门金锁阵,其八门乃: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只见银狐拖刀率十八骑从东南角生门杀入,马过处,阵中士兵死伤无数。空影于阵中以月影葬代令旗指挥,不断变阵,虽成功斩杀了随身十八骑,却始终困不死银狐。不到半个时辰,银狐从正西面的景门杀出,破阵成功。生门入,景门出,是破解八门金锁的唯一办法,银狐深谙此道。 银狐破阵,叛军士气大涨。空影见势不妙,拔马就走。 “八门金锁阵已破,杀!”,银狐转头对部众大喝,随即拍马直追空影。 空影且战且走,银狐穷追不舍。若是平常,银狐熟读兵法当然知道“穷寇莫追”,但这次,怒火攻心让他只一心想杀掉空影。渐渐二人身边的部属越来越少,银狐追到山谷时,已只剩他二人。追逐中,两峭壁间的间距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不到一米宽。银狐抬头仰望,但见岩顶裂开一缝,有如利斧劈开,相去不满两尺,高数十丈,从中漏进天光一线,宛如跨空碧虹。此时银狐方有所醒悟,立即勒马,调头就撤。 “反贼休走!”,空影回身大呼,只见山顶伏兵尽出,乱石如雨下,瞬间堵住银狐退路。而银狐也因坐骑受惊,翻身落马。此时空影高举月影葬,山顶伏兵尽退。 “为何不让他们乱箭射死我?”,银狐有些吃惊。 “你平日总是自恃功高,早就看不惯你,若不能手刃你,难解我心头只恨”,空影说罢持矛下马,直取银狐。银狐立即提雪狐杀迎敌。 两人便在这极为狭小的空间里厮杀起来。空影不停用长矛直刺银狐,而银狐根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雪狐杀若不能被挥起来,就等于完全失去了威力。偏偏在如此窄的峭壁之间,银狐根本就没有挥刀的空间,只能疲于挡住长矛的进攻。银狐被逼不断后退,忽然踩到一颗碎石,滑倒在地。 空影见状十分得意,“此乃我娘子之计,将你诱入狭小空间,令你的雪狐杀不能挥动,却正适合我的月影葬发挥”。银狐听罢此话,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些什么。 “此处名叫‘一线天’,正是限制你雪狐杀的绝佳之地,也是你这反贼的葬身之地!”,空影说罢腾空跃起,自上而下挺矛直刺滑倒在地的银狐。 说时迟那时快,银狐毫不惊慌,把雪狐杀往峭壁一插,刀的首尾正好抵住两面的峭壁,刀面挡住了月影葬的矛尖。就在这时,银狐从背上抽出一把剑,忽然跃起,直刺空影咽喉。空影自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银狐竟还有一件利器,虽仍闪躲,咽喉却已被剑气割开,一时血如柱出。 空影坠地,没能站稳,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紧捂颈部,呼吸急促。银狐也持剑落下。 “残...残月斩...”,空影认出银狐手中的剑,渐渐断气,眼神中充满惊恐和不解。 “集刀剑优势于一身,残月斩果然名不虚传。刚刚一击,若是一般刀剑,空影必然可以躲过”,银狐看着手中神剑,感叹道。随即他割下空影首级,绕到而回。 “逆贼空影已死,众将随我杀入会池,清楚余党!!”,银狐对众人高呼,全军士气高昂。 空影文武双全,为妖杀敌无数。可惜镇南将军一生弄权,到头来却死于权力之争,若影逝之一场空。月影葬,浮华褪尽独神伤。
银狐究竟为何要发动叛乱?残月和银狐联手造反是否能成功?面对这一切,妖又会如何应对?所有谜底即将揭晓,敬请关注《残月斩》系列终章《缘灭》。 残月斩(二)——暗涌。第一幕 四大神将
三年前。帝王城影都。 每到冬季,位于北部的族都影都城总是寒风凛厉,直浸心脾。而在这乱世,风雪中不时夹杂些血腥的味道,更让人不寒而栗。妖走上城楼,对着这片她自小就生存其中的土地,凝神良久,若有所思。两员大将立于妖两侧,一人手持月影葬,一人身背残月斩,不离寸步。他们就是妖欲图平定的两个得力助手,空影和残月。 一片树叶飘落到妖的脸上,妖缓过神来,吩咐手下拿来抚妖琴。只见妖微坐琴前,双手轻抚琴弦,奏出一曲。琴音悲壮中带着凄凉,摄人魂魄。曲罢处,众多兵士尽皆潸然泪下。 “每年今天,只要孤王在影都,都会在此弹奏这支安魂曲,纪念那些十五年前长眠于城墙下的风族将士”,妖收起抚妖琴,虽未转头,话却只是对着空影和残月说。 “陛下说的定是十五年前名震一时的影都防卫战”,空影接话。 “恩,许多将士丧命于此,包括我父王”,妖仍不转头。 “有战争就一定有伤亡,陛下无需悲伤”,残月淡淡地说。 “可他们都是为族捐躯,陛下纪念他们有何不妥?”空影不满残月的无动于衷。 “残月说得对,况且现在我族士气正盛,还是考虑下南征事宜为重。”妖平息了争论。 “陛下明鉴”,残月低声道。 “对了,封将仪式都要开始了,那两人怎么还不见人影?”妖转过头,对着空影。 “听说他们见今日雪大,到白灵山看雪去了”,空影答道。 “真有闲情”,残月冷冷附和。 “你们四人除银狐外都长居江南,难得见到雪,孤王可以理解。只不过,怎么耽搁这么久?”妖有些疑惑。 “报~孤青和银狐两位将军回来了!”,探子(注意,这是那那)来报。话音落处,银狐掺着一瘸一拐的孤青走上城墙。 “末将来迟,请陛下恕罪”,孤青银狐齐声谢罪。 “为何来迟?孤青怎么了?”妖看到有些狼狈的孤青,很是关切。 “皆末将之罪。末将与银狐在白灵山时看到一只折翼的孤鹜正在坠落,末将为救她险些掉入悬崖,幸为银狐所救,捡回一条命”,孤青强撑着低头拱手。 “你总是这样,没受伤吧?”妖愈发关切。 “无甚,谢陛下”,孤青答道。 “好了,你四人速到封将台等孤。” “遵命”,四人齐声应答,随后离去。残月走在最后,看着孤青的背影,回想起孤青与妖的对话。 封将台是风族任命重大将领的地方,而自妖上任这十五年来,尚未用过。文武百官准时出席封将仪式,在封将台下两行排开。列首四人,银狐,空影在左;孤青,残月在右。此时妖缓缓走上封将台,独立于寒风之中,颇有几分威严。妖用目光,扫视众人,接着拿出第一枚将印。 “银狐!” “末将在!”银狐手提神刀雪狐杀,应声出列。 “孤王任命你为镇北将军。鉴于你熟悉北方,孤命你带兵镇守北方,剿除剩余叛党。” “谢陛下。” “孤青!” “末将在!”孤青腰缠神鞭踏青灭,应声出列。 “孤王任命你为征西将军。整理本部人马,随孤南征。” “谢陛下。” “空影!” “末将在!”空影手持神矛月影葬,应声出列。 “孤王任命你为镇南将军。整理本部人马,随孤南征。” “谢陛下。” “残月!” “末将在!”残月身背神剑残月斩,应声出列。 “孤王任命你为征东将军。整理本部人马,随孤南征。” “谢陛下。” “你等四人并称“四大神将”,孤青为四将之首!”妖分封完毕,看了看四人。银狐,孤青,空影均略有喜色。唯独残月,听完此话后刚接过将印的手稍有颤动,却迅速恢复平静。妖看在眼里,并没追问。 “三军将士,随孤王南征。三年内,定要攻克水族族都会池!” “是!”全军应和。 至此,四大神将的威名远震八方。
第四幕 软禁疑云
会池城已经连续数月不再听到吴曲,看到越舞,镇北将军银狐发动叛乱且连战连捷的消息让整个会池都笼罩着一种凝重的气氛。而今天,这种凝重已经演变为恐惧,因为大小百官都听说了一个让足以他们人人自危的噩耗。 妖仍如往日一般危坐在王座上,只是今天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些过去不曾有过的悲伤。如果说这个噩耗带给其他人的是恐惧的话,带给妖的,还多了许多伤痛。妖努力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她建立的王朝,还得她自己来捍卫。 “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征西将军孤青阵亡的消息”,妖努力地不想讲完这句话。而真的讲完后,换来的是阶下一片死寂。毕竟,大家都知道,风族最强的将领,四大神将之首的孤青之死,意味着什么。 “天下皆言,‘四大神将在,风王不可图’。如今,孤青却已经舍孤王而去了。”妖有些神伤,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更坏的消息,银狐的叛军已攻克我族都影都城,并且已经渡过苍海,直逼会池了。”妖继续对众人宣布噩耗。阶下听完一片哗然,显然很多人没有想到银狐的进军速度会如此之快。几个月前还沉浸在一统天下喜悦中的百官,对这样快的变化有些束手无策。而且,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已经考虑加入银狐的叛党。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两个消息要宣布”,妖示意众人安静后平静的说。众人立即肃静,像在等待宣判。 “无名。” “属下在。”无名应声出列。 “孤王命你护送征东将军残月入驻曦园,在叛党剿灭之前你要保证征东将军的安全,不得让她离开曦园半步,也不得让任何人踏进曦园半步。若违令,严惩不贷!”妖说道。 “属下遵命,征东将军,请”,无名得令后准备带走残月,表情似笑非笑,颇有些诡异。 “陛下,末将所犯何罪,为何要软禁末将?”残月不服。 “是啊,陛下,现在正是御敌之时,为何要自折大将?”空影也急忙出列。 “是啊,未战先折一股,于战不利啊...”,“请陛下三思啊...”阶下也夹杂着一些劝诫声。 “大胆!这是孤王的命令!谁敢再多言一句,军法处置!”妖大声呵斥。 “可是...”残月似乎还想争辩。 “无名,还不快护送征东将军?”妖打断残月,转眼看着无名。空影及其余众官虽仍觉得这个决定难以置信,却也都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无名护送着残月离去。而殿内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因为这个谁也猜不透的决定,变得更加人心惶惶。 “接下来孤要宣布第二个消息”,妖的话里仍然透着威严,“空影听令!” “末将……在。”因为娘子忽然被软禁,空影心存不满,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孤王命你点本部军马五万,讨伐逆贼!” “这...”空影抬头,有些不解。殿内百官同样不解。他们认为,妖拿残月开刀,是宣布向残月和空影的联姻结党动手,却为何软禁残月后又让她的夫君空影讨贼? “还不速速领命?”妖提高声调。 “末将遵命。”空影悻悻地接过将令,带着满腹疑惑离开大殿。 走出殿门,空影却意外碰见守在门外等候的残月。而无名,在身旁一步不离。 “无名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对镇南将军说”,残月说道。 “这...不太好吧,陛下吩咐不让将军和别人接触”,无名有些为难。 “难道和夫君说几句话都不行?” 无名还想阻止,但看到残月眼神中透着几许杀气,也不敢多言,“请将军尽快。” 残月走到空影身旁,低声说到,“夫君,我有一计,可杀银狐。”随即在空影耳边低诉了几句,转身随无名离去。空影听罢,微微一笑,亦径直离去。 而会池城,依然风雨欲来。
第二幕 雪域宿命
征西将军孤青领命讨伐叛将银狐后,星夜赶到风族族都影都城,准备迎敌。而银狐的十万叛军,早已在城外安营扎寨,随时准备攻城。见到此等场景,孤青颇感疑惑,这样的进军速度简直是当年银狐攻打雷族的数倍,实在难以置信。回到帅帐,凝风立即交给孤青一样东西。凝风自小就跟随孤青走南闯北,堪称孤青心腹。孤青打开一看,是银狐送来的战书,欲与孤青明日在白灵山单挑决胜。孤青看完,轻轻叹了口气,把战书交给凝风。 “银狐诡计多端,必是料影都城易守难攻,才提出单独决战。将军不可应允”凝风看完劝阻。 “虽是敌人,但最懂我的,还是他”,孤青又叹口气,吩咐手下回应银狐,明日卯时,白灵山决战。随即孤青似乎想起什么,立即叫人取来笔墨纸砚,迅速撰书一封,交到凝风手里,“凝风,你星夜赶回会池,务必亲自将这封书信交到族王手里。切记,决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空影和残月。” “属下遵命。”凝风接过书信,准备立即动身。 “等等”,孤青叫住正出帐门的凝风,“凝风,你跟我十多年,今日可能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了”,孤青有些不舍凝风的离去。 “将军何出此言?三年前的比武您就战胜过银狐,明日也定能取胜。”凝风转身道。孤青没有再说话,眼神示意凝风赶紧离去,目送其走出帐门。也许是因为不喜交际,才更让孤青珍惜身边的人。 翌日,卯时。日出东方,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双方士兵,均驻足白灵山底,仰头注视山顶的任何动向。他们虽看不到山顶的形势,却也如决战二人一般紧张。 而白灵山顶,二人相对而立。满天的白雪让这场决战显得有些悲怆。 “这一别,竟已三年不见”,银狐依然手提神刀雪狐杀。 银狐,镇北将军,善使弯刀,神刀雪狐杀锋锐无比,杀人从不见血。乱世时期独自带兵为妖扫平雷族一众,功高盖世。 “没想到再见你时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孤青回话。命运弄人,两位曾经的生死之交,今天也许只能你死我活。 “你果然还是答应了单独决战。” “影都曾被血洗,你知道我不希望十八年前那一幕重演”,孤青松了松腰间的踏青灭,“果然还是只有你最了解我。” “彼此。可惜今天……你必须死!”,说罢银狐手拖雪狐杀,直冲孤青。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孤青解下踏青灭,立即迎敌。 两人开始厮杀,各自都在寻找一击置对手于死地的机会。雪狐杀是近战利器,因此银狐始终试图靠近孤青给其致命一击。偏偏踏青灭远程威力极强,神鞭在孤青手中形成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让银狐没有接近半分的机会。三年前四人的比武,孤青能连胜银狐和残月,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长鞭对刀剑的克制。战斗中孤青逐渐占据上风,银狐在寻找进攻机会的同时,已被踏青灭击伤数处,而孤青却毫发无损。踏青灭打落树叶无数,与漫天的飞雪飘零在一起,夹杂着银狐溅出的血沫,颇像一支唯美而血腥的舞曲。 银狐自知持久战于己不利,希望速战取胜。终于,他等到了孤青舞鞭时的一个破绽,手举雪狐杀直奔空隙...随着当的一声,雪狐杀被踏青灭击飞坠地,落在一旁,而长鞭也已顺势缠住银狐的颈部。原来,这只是孤青故意卖的一个破绽。 “你还是输给我。”孤青看着地上被长鞭缠住的银狐。 “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银狐别过头。 “逆贼,你为何要谋反?” 孤青质问道。 “呵,连你也这么说……堂堂四大神将之首,竟然会屈居那种人之下”,银狐的口气颇带点嘲讽。 “住口!陛下如此信任我们,你竟敢……” “陛下?你竟然……叫得出口,看来你真是堕落了。既然如此,要杀便杀,休再多言。” “那只好如你所愿”,孤青说罢勒紧手中的长鞭,却并不果断。此时耳边传来一声略有些悲戚的鸟鸣。孤青抬头,一只孤鹜划过长天,久久不肯离去。 “你走吧”,孤青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松下手中的踏青灭,“永远别让陛下找到你,不然...” 话音未落,孤青背部便被狠狠划下一刀。孤青转头,见银狐手提雪狐杀。孤青努力想站住,却还是倒了下来。银狐立刻扔掉雪狐杀,上前掺住她,如同三年前。 “十年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更不要背对敌人,怎么你还是这样?” “呵...”,孤青很希望笑一下,但没有成功,“三年前我就该死在这里,你救了我。三年后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却杀了我。真是宿命吗?” “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阻止我”,看着将死的孤青,银狐有些心痛,但并未表现得很明显。 “是...因为残月吗...”孤青还想问下去,却还是闭上了双眼,死的时候仍然美得冷艳。 银狐抱起孤青的尸体,低声说,“此次南行我自知自己也凶多吉少,等到了地下再给你赔罪。” 银狐抱着孤青下山,其手下见状皆尽情欢呼。“征西将军孤青已死,余众若降可免一死!”,银狐对着孤青的士兵大喊,大多兵将听罢俯首请降。“进攻影都!”银狐转头对部众大喝。 天空依然大雪纷飞,这片雪域始终以这种独特的方式祭奠着那些倒在雪地上的英雄们。踏青灭,行云千里百花谢。
第三幕 孤青遗计
此日,妖正于宫中与内侍无名讨论军情。自从孤青领命征讨叛军后,妖自己也一天没闲过。这时传令来报,“孤青部属殿军校尉凝风称有急事求见,正立于宫外等候。”妖寻思凝风是孤青心腹,交战正酣之时突然返回会池,定是非常之事,遂立即召见。 “拜见陛下”,凝风进宫后跪拜妖。 “何事甚急?” “呃...”凝风抬头,看了看妖身旁的无名。妖明白了凝风的意思,“无名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是,孤青将军要我星夜赶回,亲自把这封书信交到族王手上。” “信在何处?” 凝风从上衣内摸出密信,交到妖手中,“请陛下过目。” “恩,你先退下吧。”“是!” 妖拆开信封,拿出孤青的手书,细细阅读。
“陛下: 末将已与逆贼银狐约定明日卯时于白灵山顶决战。生死难料,故修书一封呈与陛下,说出末将的一些看法。末将若胜,这封就是捷报;末将若败,这封便是遗书。 想必陛下定是对末将当初执意要挂帅讨贼心存疑虑。末将这般执着其实有两个原因。其一,若空影和残月出征,则银狐凶多吉少。银狐虽为逆贼,但也是末将至友,实不忍其丧命,故亲自征讨,只求击退,不求诛杀。这是末将私心作祟,倘得胜回朝,任凭陛下处置。其二,末将以为银狐叛乱一事有诸多疑点,而且也许和空影残月有关,故想亲自探明究竟。 末将若能得胜,自然最好,无需累述。若末将战败,以银狐与末将的交情,他若真下得了手杀了末将,恐怕此事便决不仅仅是叛乱那么简单。联想到近期空影和残月的突然联姻,此事很可能牵扯到他们。空影热衷权势,残月深不可测,且此二人各握有数万兵权,真正可怕的是他二人而非银狐,陛下不可不防。此外,银狐叛军能如此之快便杀至影都,必有朝中重臣的暗中相助。末将认为,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人就是银狐的内应。当然,应该不会两人都是内应,否则族王恐怕早已经性命不保了。 末将有一计在此献与陛下。末将若阵亡,陛下可将空影残月中的一人软禁,暂夺其兵权,既不枉杀良才也能以绝后患。同时派另一人出兵讨贼,并在其身边安插一细作。讨贼之人若胜,则陛下无忧;此人若兵败而未阵亡,则很可能是他与银狐合演的一出苦肉计,陛下可密令细作杀之,再遣被软禁之人出战;此人若为银狐所杀,则被软禁之人必是银狐内应,陛下应立即杀之,再御银狐,则破之不难。 最后,末将若真战死,请陛下无需伤心。能帮助陛下结束乱世纷争,孤青早已了无遗憾,只望陛下珍重。 孤青上 十一月初五”
妖读完孤青的信,眉头一皱,把信递给身旁的无名,“你看看吧”。无名接过信,仔细读了两遍。 “你怎么看?” “属下觉得,孤青将军定是预感到与银狐的决战凶多吉少,才会留下这封手书”,无名放下手中的信,抬头看着妖。 “孤王的意思是,你觉得孤青的话可信吗?”妖紧紧盯住无名,似乎迫切需要指点。 “四人中孤青最没野心,且思维也最为缜密,属下以为可信。” “你也觉得空影残月其中一人是银狐的内应?” “是的,孤青的分析很有道理,此人定是和银狐里应外合,意在陛下的江山。” “你猜得出是谁吗?” “此等大事,属下不敢妄言,还是让孤青的遗计来验证吧”,无名低头答道。 “那依你之见,你认为孤王会软禁谁,又派谁出战?” “属下认为,残月太过高深,陛下应该会暂时削去她的兵权。而论打仗,空影更胜残月,若空影不是内应,兴许能就此剿灭银狐。所以陛下应该会软禁残月,而派空影出战。” “随孤王多年,孤王心思都被你摸透了”,妖终于稍有喜色,随即长出一口气,“近日烦心事太多,明日你陪孤王去洛江看潮吧。” “洛江明日无潮,三日后子时才有”,无名顺口答道。 “哦?”,妖听完稍稍一怔,“真是扫兴。”
孤青的遗计到底能不能成功?银狐和空影的大战谁能取胜?空影和残月到底谁才是银狐的内应?敬请关注《残月斩》系列第三部曲《绝战》。 残月斩(一)——祸起。第一幕 天下一统
斗角勾心,徒存万年名。
CD226年,中央统治者荒淫无度,苛政重赋,民不聊生,各地频频爆发起义。高强度的中央集权制度濒临瓦解,地方军阀相机而动,觊觎王座。其中以龙,雷,风,水,火五族势力最为强大,五族间数十年来一直明争暗斗,在这动荡的社会局面下,战争一触即发。 CD228年,五族间一场浩大且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爆发,此时的中央政权已名存实亡。五族中实力最弱的风族备受侵略,其族王在影都防卫战中殒命,举族上下均笼罩在一种黑色的恐怖之中。此时,年仅17岁的女少主登位,她便是后来名震四方的妖。 CD229-231年,妖继承王位后广纳贤士,三年间有四员大将慕名来投,个个均是可安天下的将才。妖分封四人为征东,征西,镇南,镇北将军,常人言之为四大神将。不知何时起,民间亦有言:“四大神将在,风王不可图”。 CD235-245年,风族在妖及四大神将的率领下,将龙,雷,火三族彻底灭族,平定了天下间除东南角之外的所有领地。它族余党只听四大神将之名便已闻风丧胆,仅水族族众仍固守东南,负隅顽抗。 CD246年,妖命镇北将军镇守北方,自己率其余三将南征,连战连捷,直逼水族族都会池。水族族王寒冰见大势已去,派人送去降书。在经过长达十九年的战乱后,天下终于又重新归于一统。妖对战争中的有功之臣各自分封,一个由风族统治天下的时代即将到来。 只是,臆想中的太平盛世,是否真能如约而至?
第四幕 北方之乱
翌日,妖大宴群臣百官,犒劳在这场十九年浩劫中奋勇杀敌的三军将士。妖为首正座,淡然间不失锐利,笑餍内似有寒刀。既有倾国之貌,又有摄人之威,颇有君临天下之势。内侍无名把剑立于阶下,时刻注意列席百官的神形百态,从无一点放松。 妖叫出部分来自会池城的水族降众,奏起吴曲,跳成越舞,宫中弥漫一阵吴越风情。一曲未罢,众人皆已沉醉。席间众臣均是跟随妖南征的官员,为风族的大一统作出过巨大的贡献。其中最惹眼的便是列首三人,一眼望去便有将帅之风。百官皆倾心醉于声色时,唯独此三人却无动于衷,仿佛自藏心事,各怀鬼胎。 曲罢,妖遣散乐舞者,正襟危坐,眼光来回扫视众人,却不言语。许久后,妖方才开口,“今日宴请大家,是为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她顿了顿,“关于下任风族族王继承人的事”。此话一出,台下一片死寂,众人皆不敢吭声,想象着刚刚太平的天下或许又将再起风云。妖的目光先后在列首三人的身上停留良久,长出一口气,“孤王宣布,风族下任族王的继承人是……” “报……”妖话音未落,哨卫一身狼狈地冲到阶下,“族王,有一级军情汇报”。 “何事如此慌乱?”妖急切询问。 “后方传来急件,镇北将军发动叛乱,已攻克我七座城池,大军直指我族族都影天城”。 “胡说!镇北将军深得孤信任,何以谋反?”妖大声喝斥哨卫。 “加密急件向来无假,请陛下赶快班师,若晚则恐影天不保”。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信你一面之词,待孤王查明究竟再……”妖仍然不敢相信一向忠心耿耿的镇北将军会叛变。 “报……镇北将军发动叛乱,叛军以攻克我族九座城池,距影天城仅数百里!”话音未落,竟又来一紧急军情。箭在弦上,不由得妖不信。 “竟有此等荒谬之事!”,妖大惊,“然水族虽献降书,余众却不可不抚,孤暂不能回。诸将,谁可代孤伐逆?” 阶下众臣听罢均不敢言语,因为人人都知道镇北将军带兵打仗的实力。领命,几乎等于送死。妖见状担忧不止。 “末将愿往!”只见列首一员大将手持长矛月影葬出列,表情冷漠而目光坚定。妖一看,是镇南将军空影。 “末将愿与镇南将军同往!”次席又闪出一员上将,背挎大剑残月斩,却不抬头。妖再看,是征东将军残月。 妖大喜,欲命二人挂帅,征讨北方叛军。此时第三席却又有一人出列领命。 “无需烦劳二位将军,请陛下令臣前往。”此人美得冷艳,却又透着仁义的气质,腰缠神鞭踏青灭,应声出列。众人一看,原是孤青。 孤青,征西将军,善使鞭,神鞭踏青灭远程破坏力极强,万人不得近身。曾一人带兵铲平龙族一众。 “不可,孤青和那逆贼是至交,恐有变故,还请令我出战”,空影争先。 “陛下,如今我和那人先是敌人,后方故交。若族王不命我出战,末将立即请死!”孤青的话不给包括妖在内的任何人一点后路。 妖寻思,空影好胜倒是常事,但孤青向来不是好争功之辈,此次如此执着,莫非此事背后真有隐情? “孤青处事更为稳重,孤王命你出战,速将逆贼擒来”,带兵打仗,妖还是更信赖谨慎的孤青。 孤青领命,点本部人马即日出发。空影不满,愤然出宫。残月却不动声色,仍不抬头。
第二幕 古城良缘
妖应允了水族族王寒冰的请降,率部进驻水族族都会池。至此,风族已坐拥全国一百三十九座城池,天下进入了由风族和妖统治的时代。三军将士,论功行赏,不在话下。 然而,这个新建立的王朝却并不十分稳固,除了边疆仍有外族时时骚扰之外,更重要的威胁,来自王朝内部。在风族的大一统战争中,有四人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甚至颇有些功高盖主之势。他们便是举世闻名的四大神将:银狐,空影,孤青,残月。战乱平定后,以四人为首的四大势力也愈发壮大,足以各安一方。不管他们是否真有觊觎天下之心,党派的形成,都是对王权的一种威胁。而族都城门上,不知何人留诗一首,更让民众人心惶惶: “雪狐杀,机关算尽偏吻花; 月影葬,褪尽浮华独神伤; 踏青灭,行云千里百花谢; 残月斩,曲终人散天下乱。” 而在这种颇有些人人自危的氛围中,会池却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两位主角,便是四大神将中的镇南将军空影,和征东将军残月。 会池乃江南吴越古城,自古以来便是水族的族都,三面环江,四处杨柳,风景十分怡人。婚礼当日,会池全城热闹非凡。两位重要人物的吉日,大小百官,不管出于讨好还是畏惧,尽皆前来道喜。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妖,她是族王,无需向臣下行礼。另一个是孤青,此人素来不喜交际,仅与银狐是生死之交。 喧嚣间,只见阶下两人,在万众瞩目之中,缓缓走来。左边的男子,气宇轩昂,面带喜色。此人便是大将空影。 空影,镇南将军,善使长矛,神矛月影葬柔中带刚,刺人心脾于无形。曾一人带兵铲平火族一众。 而右边的女子,面如娇月,却若有所思。此人便是女将残月。 残月,征东将军,善使大剑,神剑残月斩集刀剑优势于一身,一斩出,敌将身首异处。 一旁却听得两官员窃窃私语。 “英雄美人,实乃天作。” “你懂什么?这叫政治婚姻。两大势力联手,意在银狐和孤青。” “果真如此?” “可惜刚刚平定的天下,又将布满阴云,唉。” 两人的对话,恰是文武百官的担心和猜忌。这场古城婚礼,便在这样的猜疑中结束。 如果说所有人都对这桩婚事持有戒意的话,那么北方却有一人,怀有敌意。
第三幕 宫中密谈
妖独自于宫中来回踱步,面有愁容。有人呼,“内侍无名大人到”。只见一人把剑入宫,拜过族王。 无名,风族族王妖的内侍,自妖上任之时便跟随妖,颇晓文韬武略权术之法,深得妖喜爱。 “无名,来得正好,孤王有事难以抉择,想听听你的看法”,妖看到无名到来,面露喜色,随即遣散下人。 “如果臣没有猜错,陛下定是为王位继承人之事烦心。”无名的确善解人意。 “正是此事。风族族王任期为二十年,明年便是新族王登位之年。孤无后,正为继承者之事为难”。 “四大神将功名盖世,王位继承人,必是从这四人中选择”。 “孤王也有此意,说说你的看法”,谈到主题,妖又开始烦忧。 “镇北将军银狐,号称天下第一帅才,此次战乱又立下最多战功,继任应该实至名归”。 妖寻思少时,摇头道,“银狐智勇双全,战场上为得胜能不择手段,是可安天下之人。然其不善立国之策,且生性风流,必不是可治天下之人”。 无名笑笑,“征西将军孤青,至情至性,宽待下属,且也是战功赫赫,可以继任”。
“那镇南将军空影,文可治国,武可安邦,他又如何呢?” “空影文韬武略皆是无人可以匹敌,但他外表漠视一切实则善妒好胜,他若为王,面对功高盖主的银狐,孤青,必起战乱,不宜”,妖轻轻叹了口气。 无名开始有些疑惑,“难道,族王是想让征东将军残月继任?” “说起残月,你对她和空影的联姻怎么看?”妖问道。 “恐怕确如传闻,准备联手对付孤青和银狐吧。” 妖摇摇头,“未必如此简单。残月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喜怒皆不外泄,没有人真正了解她。既不了解,安敢选她?” 无名却笑道,“可这样的人,不是正适合做王的么?”
忠心耿耿的镇北将军银狐到底为什么会发动叛乱?孤青与至交银狐的对决究竟谁胜谁负?敬请期待《残月斩》系列第二部曲《暗涌》。 January 16 七夜(下)。9.21 Monday 上海,嘉定区 Maggie的夜 尽管昨晚睡得比平常都早,但当我起来的时候,仍然已经五点多了。洗了个澡后,我慵懒地趴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应该做什么。说不清我还要在我大学的宾馆里住多少天,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原谅海炎。三年的感情,即便生了锈,也没那么容易撒手不要。翻了个身,发现身旁掉出来的一张纸,看了看,是Josh昨晚给我的MSN。想想反正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出了门,开车回家拿我的电脑。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里的门,很怕撞见海炎在家,我想我还不足够强大去面对他的哀求。如果他会哀求的话。幸好,没人在家,只有一地的烟头和空酒瓶。我的心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一样难受,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同情自己。我急忙拿了电脑就逃走,是的,我的动作,我的心情,的确像是落荒而逃。 回程路上买了份吉祥混沌,天天吃泡面,都快忘记其他食物的味道了。回到学校宾馆的时候,差不多十点,我吃完混沌,打开电脑登上MSN加了Josh。稍微有点意外的是,他竟然在线。 “你怎么在线?”我发了个消息过去。 “看你什么时候加我。”他这个在我看来特逗的回答让我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要是我不加你呢?” “那我也只会等到明晚,不吃亏。” “为什么不去酒吧?”我的印象中,Josh就是酒吧的代名词。 “我就在酒吧啊,你说上海你除了回家其他地方都能去,我是除了酒吧其他都没地方去。” 看到这条信息,我不知道该回什么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其他地方去,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酒吧。于是我放起音乐,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幸的是,注意力是转移了,却没转向好的方向。我又想到海炎,想到他的爱,和他的背叛。 “如果当初清背叛你,你会怎样?”问这个问题不只是想听听他的说法对我有没帮助,我也确实想多知道一些关于Josh这个人的东西。 “分手。” “为什么?”我不理解他怎能回答的如此快如此干脆。 “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收拾那样的情绪,就像求婚也是因为没有其他方法表达强烈的情绪一样。” “呵呵”,我虽不完全赞同他的说法,却因为他的说法对这个人有了更多的兴趣,“其实你已经知道我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安慰我?” “因为我知道没有用。” “谢谢,我想我该早点下决心了。” “也许你早就下定决心了。”看到他这句话,放在键盘上的手轻轻震了一下。是吗?是吧?也许我的确早已做好决定,犹豫,只不过是想多找点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来支撑自己心里的决定而已。” “对了,明晚能不能来一下酒吧?”隔了几分钟,他发了消息过来。 “如果你刚刚那句话是对的,那我就会去。” “恩,我走了,明晚酒吧见。”说完他的名字变黑。看着他名字的黑影,心里竟会那么失落。我到底是在挣扎着想去原谅什么?原谅海炎?还是我自己? “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变得有些糟糕,但也让我感受到一些快乐。不擅长表达,谢谢你。”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把这条消息发送给那个变黑的名字。 手机突然响起,进来一条短信,海炎发来的,两天来的第一条短信。打开,“昨晚去了Normal Dream,犹豫很久没有勇气进去,只能坐在酒吧对面的街边抽烟喝酒。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法辩解,可我还是发了这条信息给你,可能是因为失去你会让我恐惧。不求你原谅,但如果你还愿意不离开的话,明晚我都会在最初我们遇见的地方等你。” 看完海炎的信息,没有回,关掉手机。海炎到底是爱我,还是离不开我?我又究竟是爱海炎,还是离不开海炎?而Josh,又是否真的知道我做了怎样的决定? 太多的疑问让我感到疲惫,索性暂时不去想它。于是我点开JoshMSN的空间,去看看他到底写了怎样一个故事。剧名叫做“七夜”,他说这是一个写给一群迷失在自我意识里的人们的故事。而剧情,比我们真实发生的事,要精彩的多。末了他留下一句话,“我和每个看这个故事的人一样,不知道故事的结局。也许天亮了,梦醒了,才能说晚安。”
9.22 Tuesday 上海,杨浦区 Josh的夜 饭后收拾行装的时候收到葡萄牙的朋友发来的短信,说我到了里斯本可以先去他那对付几天再慢慢找房。回个信谢谢他之后我带着准备送给Maggie的礼物往Normal Dream走去,到的时候差不多刚好十二点。坐到习惯坐的角落,没有叫酒,点了一支west,仍然只看着台上的Maggie。 “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演出,所以多说一句话”,台上的Maggie接过话筒,“这首歌送给一位朋友,他的出现让我找回了自己。” “下一首,I still do。” I"m not ready for this, though I thought I would be. I can"t see the future, though I thought I could be. I don"t want to leave you, even though I have to. I don"t want to love you, I still do... “今晚演出结束,谢谢大家”,我第一次看她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嘿”,她照例坐了过来。 “看来你下定了”,我对着她笑了笑。 “看来你昨晚说对了”,她也笑了,“一打科罗娜,记帐”,她转向吧台。 “带走”,我补充。 “带去哪?” “今晚换我带你去个地方。”今晚我们说话的气氛似乎轻松许多。 “你不是路盲么?” “放心,到这地方肯定不会迷路”,说完我们起身。 ...... “我在这酒吧演出两年都不知道可以爬得到楼顶”,Maggie有点气喘。 “你没来那晚,我就试着爬了上来。” “干嘛要来这里?”,她说话仍然有点喘气。 “没什么,只不过今晚不想在酒吧喝酒。” 我和她并排坐在护栏上,脚放在外面。要是平常,准会招引一大群看热闹的。可这是夜里,没人会注意你,人们都在忙着入睡,或忙着买醉。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沉默着,一手拿烟,一首拿酒,居高临下注视着街道上偶尔路过的人。 “问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她转过头来。 “问。”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可不可以为了她留下?” “我可以,但我不会”。 说完这句话我相视了几秒钟,微微一笑,各自转头,继续沉默。如果爱了,留不留下,其实又有什么重要? “哦,对了”,这次我转头,“送你一个礼物”。 “还有礼物的?”,她好像有点惊讶。 “恩,给”,我从裤兜里拿出准备的礼物,递到她手里。 “West的打火机?”她接过礼物,有点疑惑。 “别小看,限量版的哦,全球只发行999个”,我笑着说。 “谢谢,不过为什么?” “以后你点烟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欠我大半包west。”,说完我转过头,继续喝酒。 “那我也送你个礼物吧。” “送什么?”这回换我有点惊讶。 “这个”,说完她也从裤兜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我。 “手机?”,我也疑惑了。 “错,是我的手机。” “为什么?” “哪天我能打通这手机,就说明你回来了。”她说完也转过头,开始点烟,“对了,现在我没手机了,几点?” “刚过三点,怎么?” “还好,现在走,天亮前应该能到西塘。” “干嘛去西塘?” “没事,保重”,Maggie对着我笑了笑,七天以来,第一次看她笑得这样轻松。 “恩,保重”,很高兴最终我们还是能这样微笑着道别。 Maggie离去后,我又一个人走进了Normal Dream,坐在最初坐的那个角落,叫一杯Black Russia,听着酒吧准点开始放的约翰尼卡什的音乐。我就一直这么坐着,忘了时间,只静静等待第七夜的结束。 不记得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诺基亚手机标志性的短信提示音。拿出我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清发来的。“我不会再等你,不过如果你来成都,我带你去吃老妈蹄花。”看完我嘴角有些上扬,没回信,准备把手机放进裤兜。 突然又进来一条短信,一看,很久没联系的老爸发来,“你想去哪就去哪,可哪天想回来广州的话,我们没搬家。”这次稍微有点笑出声,也没回信,把手机放在一旁。 不过大概只过了几秒钟,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东航的机票预定热线,“给我出一张今天最早飞广州的航班机票。”我想,也许我已经找到了我想去里斯本找寻的东西。 就在我准备收好手机的时候,又有短信声响起,不过好像不是诺基亚的。很快我返过神来,拿出Maggie送我的那部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爱海炎,所以我拼命去习惯他。当我习惯了他,我发现我已经不能不爱他。也许我也爱你,但没了精力再去试图习惯另一个人。”我并不想去猜想这个海炎是谁,因为那只是Maggie生命中的部分。我需要的,只是记住每一个在我生命里留下过印记的人。 我没有回信,关掉这部手机,将它连同这七夜的故事,一起留在了Normal Dream的那个角落。 走出酒吧,阳光异常晃眼,却不觉得难受。 点一支烟,却想起很多人。 天亮了,梦醒了,可以说晚安了。
jerry 08.1.16 January 14 七夜(中)。9.18 Friday 成都,武侯区 清的夜 从广州来到成都已经三年,心情也随着城市的性格从烦乱变得闲散。对我而言,这样的转变也许是好事。成都的夜,表面充满了火爆与热闹,骨子里却透着柔软,很像成都人说话的口音。19号是我生日,刚和一堆朋友在玉林吃完火锅。饭后明确告诉大家今晚不续滩,于是我带着一胃的重辣味和火气,去府南河边消消暑。 不知不觉间我已彻底融入这座城市,喝茶,打麻将,吃重辣的火锅,晚上喝酒转战“二滩”甚至“三滩”,凌晨三点半边桥吃晚老妈蹄花。我做了许多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做的事,不知道我爸为什么给我起名“清”,不过这三年总算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偶尔仍然会想起Josh。三年前我们分手,各自离开广州,他去了上海,我来了成都。他已习惯了上海的紧凑,而我也习惯了成都的慵懒。 回到家已过凌晨,我脱了鞋懒惰得蜷在沙发上。房子是我和一个叫Lucas的男人合租的,我们平时没什么话,也许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距离越近,越冷漠。打开手机,一群短信蜂拥而至,看来这三年我确实多了很多所谓的朋友。看到Josh有发来,打开,“birthday”,没什么创意。接着又见到他发的一条,“4天后去里斯本”,这条比较有创意,于是我决定打个电话去问问。 “喂”,电话接通,他那边声音有点嘈杂,也许是在酒吧。 “喂”,可能情绪比较懒,我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生日快乐。” “你讲过了”,我稍微笑了一下,“干嘛去里斯本?” “想换个地方,在上海呆太久,累了。” 接着是我们曾经习惯性的沉默。 “还回来吗”,我低声说。 “不一定,呆久了可能去格拉斯哥。” “是不是也许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我不知道。” ... “u fu*king liar!!你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你不会回来,你知道你不会再见我,你知道你还是会想到我,你知道我爱你!!”我突然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飙。 然后又是一段沉默。 “sorry”,这次他先开口。 “不用,我只是想发泄,没事”,我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有没遇到喜欢的人?” “可能有,你来帮我确定一下吧。” 说完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下一首,Dreams。” oh my life, is changing everyday, in every possible way. And oh my dreams, it"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I know i felt like this before. But now i"m feeling it even more. Because it came from you. Then I open up and see. The person falling here is me. A different way to be. 听完电话那头的这首歌,这个声音,我似乎有点说不出话来。歌里的情绪,和那个声音里的情绪,让我一瞬间觉得放松和释然。“我想你喜欢她”,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我关掉手机,扔在一旁,继续蜷在沙发的角落里。渐渐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点一点开始流泪,是不甘?是被冷落?是释怀?是终于放下?此刻的情绪我自己都难以言说。这时候我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吃没?回来时顺便给你外带了一份老妈蹄花。”Lucas的声音仍然不温柔,没多看我一眼,把外卖放桌上就回自己房间了。 “谢谢”,我对着他的房门小声说了一句,虽然还在落泪,却好像有暖流经过心底。
“明天上午九点开董事会,把人都叫齐”,我已经有点不耐烦。 “好的。对了,海总,明晚邹总有饭局,让我请您去。”,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接近爆发。 “跟他说这部电影请不来李连杰我们不投资,没得商量。不说了。”我挂断电话,等待八万人体育场路口那个红灯变绿。 自从从老爸手里接过这家公司的产业之后,我的性格变得暴躁和独裁了很多。也许我的人生就像我的名字,前三十年是水,后三十年是火。当然,前提是我能活完这接着的三十年。三十年来,上海的夜一天比一天繁华,我的夜却一天比一天落寞。接手公司以来,出品商,大导,明星,我的每个夜晚,都是陪这群混蛋在饭桌上度过的。而我的女朋友,说来讽刺,我们每天最多只能见着一面。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回家。 停好车,径直回家,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打开门之后我稍微惊了一下,maggie蜷坐在沙发的一角,旁边是支离破碎的铁片和钢弦。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最喜欢的那把Bass。 “怎么今晚没去上你的班?”我小心翼翼地问她。她没有回答,没有看我,甚至头都没有抬。 “干什么发这么大火?”我看看她,再看看地上的碎片。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 “吃了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我觉得气氛不大对,想先离开这个房间。 “不用”,她终于说话了,不过这句话让我没了借口离开。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滚”,她冷冷地说,仍然没有抬头。 “你他妈有病啊?”我感到莫明其妙,火也上来了。 “滚”,她还是只有这句话。 “我到底怎么你了?你冲我来什么劲?”我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 “你做了什么你问我?”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是我不让你去酒吧演出的事吗?谁他妈想自己女朋友每天在酒吧混到天亮啊?而且我们每天见面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你觉得这正常吗?”我开始压不住火。 “混?那是我的工作。”她终于和我争论了一句。 “工作?你住别墅开宝马,还用去做什么工作?” “这是我要的吗?” “这是谁都想要的!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你一起飙车,我想要你和我一起淋雨,我想要你来酒吧看我演出,我想要一切回到从前!!”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神让我有些难受。一时间我无话可说。 “而现在,陪我做这些事的却是一个陌生人。”她继续说着,眼泪已经决提。 “...sorry,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多点时间陪你”,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还有机会吗?...为何你就不能像从前一般爱我?”她这句话似乎更像自言自语。 “我怎么就不像从前一样爱你了,我...” “海炎,你他妈混蛋!”maggie猛然站起来,摔门而出。 顺着她走过的路线,我看到我今早离开时忘记关掉的电脑。本能告诉我一般两个人出事主因不是手机就是电脑。当我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的时候,脑里一片空白。屏幕中央是前女友发来的MSN消息,“我可能有了,明天你过来看下。”
9.20 Sunday 上海,杨浦区 Josh的夜 吃完公司同事给我的送行饭,我又独自一人在夜上海晃荡。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去Normal Dream,昨晚maggie没有去,也许今晚也不会去。最终我还是走进了Normal Dream的大门,除了期待今晚她会来之外,另一个原因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地方可去。庆幸的是,当我走进去的时候,maggie的乐队已经站在舞台上了。我坐到前几天的那个角落,没有叫酒,点了一支west,注视着台上的maggie。 “下一首,Promises。”熟悉的声音。 Why can"t you stay here awhile? Stay here awhile. Stay with me. Wo...All the promises we made. All the meaningless and empty words I prayed, prayed, prayed. Wo...All the promises we broke. All the meaningless and empty words I spoke, spoke, spoke. 我明显感觉到她今晚歌声里情绪的变化,似乎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我并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有点莫名地担心她。 “今晚演出结束,谢谢大家。”今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了往日的激情,似乎只剩下疲惫。 “Hi”,她坐到我对面,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今晚你好像有点不对劲”,我递给她一支west,然后转向吧台,“一打科罗娜,谢谢”。 “半打”,她转向吧台,纠正了我刚刚那句话,接着看着我,“你一个人喝,今晚我不喝”。 “OK”,我笑了笑,“昨晚为什么没来?” “有点事”,她似乎不愿意说,我也就没问下去。 今晚我们的话不多,她一支一支地抽烟,我一口一口地喝酒。酒吧里放起约翰尼卡什的音乐,我们只是面对面坐着,我看着她,她看着烟。 “怎么换了一把Bass”,我终于发现今晚她的贝司变成了深蓝色。 “砸了”,她有点疲倦地说。我也打住了这个话题。 “今晚我早点走,明晚可能不来了”,她抽完我的大半包west后看着我说。 “回家?” “除了家,我可以去上海任何一个角落”,她淡淡地说。 “走了,拜”,她准备起身。 “等等”,我叫住她,然后问服务生要了一支笔一张纸。 “做什么?” “这是我MSN,我用你的声音做了一部广播剧放在我MSN空间里,有兴趣就去看看”,我写好递给她。 “好”,她接过,起身离去。 接着我也走出酒吧,回家。路上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路边,西装革履,身旁却有无数的烟头和空酒瓶。夜上海的绚丽之下,多少人在迷失?
jerry 08.1.15 七夜(上)。许多时候并不清楚,所谓爱情,是该歇斯底里,还是该适可而止。而到底又该有怎样一个界限,去衡量是否爱着一个人。我不清楚,也从未试图去弄清楚。于是我想,如果我每次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燃一支烟的话,也许,我就是爱她的。maggie的出现,大概是命运给我七夜的时间,让我去感触一种未曾感触过的感触。而七夜之后,如果爱,该放,抑或是逐?
9.16 Wednesday 上海,杨浦区 Josh的夜
这是我到上海三年来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夜。作我们公司软件研发团队的team leader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至少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十二点。华丽的夜上海,我只在每晚回家的夜班车上见识过。直到今天正式辞职,我才终于有机会独自一人走在上海的大街上,去体会上海的夜。其实深夜的上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灯红酒绿。也许,夜上海的灯红酒绿,只属于热爱灯红酒绿的人群。 偶然间看见一间不太惹眼的酒吧,并没有新天地的那些酒吧那么气势逼人,低调得如同它的名字,"Normal Dream"。我并不确定为什么会走进这间酒吧,也许就像电影里那句台词,we're all lost at the night of Shanghai, looking for tomorrow。 找一个角落坐下来,要了一杯Black Russia,燃一支west,随意扫视了一下酒吧的内设。深蓝的色调,二十来张桌子, 墙上零星挂着一些乐队的海报,最里面的台上有支乐队在演出。仅此而已。 “下一首,Animal Instinct。”女主唱这句话成为我在这间酒吧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我转头看了看她,灰色体恤,牛仔裤,抱着一把Bass,头发垂下遮住小半边脸。 “真想不到除了王菲还有人敢唱dolores的歌”,我想。不过不管怎样,这至少吸引了我的注意。而当她开始唱的时候,吸引的,已经不只是我的注意。从没听到过哪个主唱将dolores独有的咽音唱得如此美妙。于是我凝神望着舞台上的她,她演唱时的表情,和情绪。随后我脑里一片空白,只听得到她的歌声和我的呼吸。甚至我都不敢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在望着她。
The animal, the animal, the animal instinct to me. It's animal, it's animal, it's animal instinct to me...
“今晚演出结束,谢谢大家。”她的这句话让我的思维又回到了这间酒吧。我喝了今晚的第一口Black Russia,想着的仍是刚刚听到的天籁之音,和这声音里的情绪。三年来,她的歌声是我除了程序编码之外第一个如此专注去想的东西,专注得让我过了好几秒才发现她坐到了我的对面。 “Maggie。”她说完之后便望着我,同样花了好几秒我才意识到我也该自我介绍。 “哦...我叫Josh。”也许我有点尴尬或是紧张,毕竟很少有人主动和我说话。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在看我还是我手里的四根弦?”她的语气有点像质问,却又没有那么强势。 “都有。”我笑了下,她这个我看来有点可爱的问题让我刚刚的尴尬少了一半。“你是这个乐队的主唱?”顿了一下换我发问。 “我是贝司手,每晚只唱一首,你运气不错。” “喜欢dolores?” “恩,所以只唱Cranberries的歌。”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淡,但并不冷漠。“嘿,玩过Bass没?”,她用眼神把我的视线引到她身旁那把深灰色的Bass上。很漂亮一把Bass。 “只练过吉他,为什么喜欢BASS?” “喜欢它的声音,比吉他冷一些”,她笑了下说,也许她觉得这个回答一般人都听不懂。不管怎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声音这么特别,为什么不做主唱?”我可能是有点好奇,也可能是贪心得想多听下她的歌声。 “我还是更喜欢躲在主唱身后低头玩我的Bass,比较有安全感。”又一个比较听不懂的回答,于是她又稍微笑了下。“嘿,一打科罗娜,记我帐上”,她转头跟吧台打了声招呼。 “一个人喝这么多?”我有点惊讶。 “错,两个人,今晚我请。” “谢谢”,说完我喝了第二口手中的酒,把这些可乐和伏特加的混合物都送到胃里,准备迎接服务生拿过来的这打啤酒。 “看你的样子,还在念书?”我接过刚开的一瓶科罗娜,喝掉一半。 “今年刚毕业,没找工作,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到三个酒吧演出,Normal Dream是最后一站。”第一次听她连着说这么长一句话。 “每晚都来吗?”今天我的问题似乎特别多,也许是我发觉试图了解她的过程是一件很酷的事。为什么很酷,我也不知道。 “恩,不过这是最后一星期。”我看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透着落寞,便没有再问下去。 “我也只有一星期了,七天之后就去里斯本。” “里斯本?去干嘛?” “去找寻一些我还活着的证据”,换我笑了下,因为这次似乎是我的回答让人听不懂。 “挺好,挺好的”,她的这几个字后,隔了很久我们都没再对话,我猜想是否对面这个女人,也在找寻一些活着的证据。 酒吧里放起一些乡村音乐,也许是喝得有点过,也许是心不在焉,我只是零星得听出似乎是约翰列农的音乐。忘记过了多久,她开始默默掉泪,然后啜泣,最后大哭。我没有靠近她一寸,没有问,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一直看着她。后来可能她哭累了,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我仍只是一直看着她,直到酒吧打烊。其实事后我也不确定,我是在看她,还是看我自己。 走出酒吧,她问我要不要搭她的车回去,我说我想走走,于是我们各自离去。回家的路上,我脑里只有一个画面,她望着我的那句“Maggie”。
9.17 Thursday 上海,嘉定区 Maggie的夜
跟往常一样,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多。尽管每晚都喝很多酒,但今天的头特别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哭得太投入的缘故。其实现在我已经不大记得清昨晚到底是为什么哭,只记得在那个叫Josh的男人面前哭似乎可以很尽兴,很放肆。好像他明白,我并不悲伤,我只是想哭。随手套上一件体恤,到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打开喝几口,泡盒面吃完,洗澡,换衣服上点妆,然后出门。 开车到第一站的酒吧的时候,刚八点,还好,正常作息并没因为莫明其妙得大哭而被打乱,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演出一个半小时后到第二站,再演完再赶场,到Normal Dream的时候看了看表,正好十二点半。 今天演出的曲目虽然不同,但气氛仍然如常。唯一有点异常的是今天我弹Bass的时候不再只埋着头,而是常常盯着昨晚坐的那个角落不放。或许我是在期待什么,总之这样的情绪让我有些不安。直到演出一个小时后,我在那个角落看到了昨晚桌对面那个面孔时,我才确定我在期待什么,又或是不安什么。他没有点酒,只是燃起一支烟,然后像昨晚一样一直望着我。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下一首,Dying In The Sun。”我对着台下说了两个小时来的第一句话,我看到他的表情有了少许的变化,并不明显。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今晚演出结束,谢谢大家”,习惯性地说完这句话后我收起Bass,坐到昨晚坐过的位置,“怎么今晚又来了,住得很近?” “只是想听你唱歌”,Josh倒是很坦诚,不像我明明期待他来,却装作无所谓。 “喜欢今天这首吗?dolores的歌中我最喜欢的一首。” “很喜欢”,他并不像说客套话。接着他转向吧台的方向,“一打科罗娜,谢谢”,然后再转向我,“两个人,今天我请”。 服务生送酒过来。“别开,带走”,我告诉服务生,然后对着Josh,“带你去个地方”。 “OK,不过十公里以内,我路盲”,Josh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我却觉得很可爱。 “怕什么,反正也不会死”,说完我拿着酒就往外走,表现得很酷,心里却希望他能跟上来。所以当一分钟后有双手从我手里把酒拿过去的时候,我的快乐连面部表情都很难掩饰了。 “不怕迷路了?”我忍住笑问他。 “反正也不会死”,他忍笑的功力显然不如我深厚。 “BMWZ4,刚毕业就能开这样的车?”他打开车门,坐到副驾的位置。 “不是我的”,我的脸部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还是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的表情似乎是想问那是谁的,不过他终究是没有问,我也没有说。 到嘉定的曹安路是二级公路,也就是我字典里的高速公路,特别是晚上。我看他的神态并没什么惊慌,心想这家伙肯定也是一飙车的主。 “fu*k,下雨了”,我自言自语。 “不喜欢下雨吗?” “不是,又得洗车。” 这是一个小时车程里我们唯一的对白。我飙车时不喜欢和别人聊天,倒不是为了安全,只是不想别人破坏我享受极速时的愉悦。目的地到了,这时的雨已经从小雨变成了暴雨。这,就是上海的夏天。 “这哪?怎么一点灯光都没有?”他四处张望了下,有点疑惑。 “我开始堕落的地方”,我笑了笑领着他往里走。 “你的大学?”,看来也许所有人都知道大学是一个人开始堕落的地方。 “走吧”,我带着他走到学校的足球场。雨越下越大。“大学四年我唯一不变的习惯就是每晚十二点躺在这块足球场的最中央”。 “等等,你不是想这么大的雨躺下来淋吧?” “不敢?” “反正也不会死。” “这话你还说顺口了”,说完这句话我们并排躺在了草地的最中央,没有迟疑。 “其实这么放肆地被雨淋着,也挺舒服”。他说话,但没有转头,我也没有。所以我只能想象他被雨淋在脸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很少有人会去体会的舒适。 “Josh,你相信爱情吗?”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后,我打破宁静。 “我不知道,有时信,有时不信。” “这是我听过最有创意的回答了”,我发誓这是真的。 “有时清楚,有时模糊,也许我只看到爱情的倒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能听得到他的不确定感,甚至不安全感。 “爱过吗?” “可能爱过一个,她叫清。” “还爱吗?” “perhaps。”说完大家继续着沉默,只听得到雨点打在衣服上的声音。 “你呢?”这次是他打破宁静。 “爱过一个,我男朋友。” “还爱吗?” “perhaps。”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是这个回答,说完我有点难受。 “一个问题,可以不回答。” “问。” “如果你爱另一个人超过了你男友,你可不可以离开男友选择这个人?” “我可以,但我不会。”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雨停了,我们躺到天亮时第三个人进入这个足球场。然后我载他回家,天亮说晚安。原来他住闸北区,离Normal Dream一点也不近。
jerry 08.1.14 July 02 上海,拜拜。
June 18 斗牛。 途中的风景或许都是陷阱,我们因太过沉溺其中而摔落下去,遍体鳞伤。然后我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行。一路上,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只要前面还有光,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西班牙有着世上最美丽的风光,和最多的帅哥。 如果我是个女人,那我一定是个幸福的人。 可惜我不是。 甚至连男人我都不是。 我只是一头牛。一头公牛。一头来自北非的公牛。一头强壮而倔强的公牛。 因此我注定要被送进角斗场。因此我注定要成为一头斗牛。 为何强壮而倔强的牛就非得成为斗牛? 从没人告诉过我。 于是我从不知道。 于是我被迫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可违背。 同类们都很羡慕我。 他们说,你会被用最好的食物喂养,然后被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战士。 而他们自己,被喂喂饱就拖出去宰了喂人。 是啊,我至少还能在被勇敢的斗牛士刺死前帮观看的人们宣泄一下日久积累的愤懑。 我就这样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战士。 不管我愿不愿意。 成为全西班牙最出色的斗牛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因为我是天底下最强壮而倔强的公牛。 角斗场每天的生活并不复杂,也不新鲜。 只有胜利者的尊严与失败者的落寞。 只有看台上人类最原始本能的宣泄。 只有杀戮与被杀戮。 而我,永远是最后站立在角斗场中央的那个。 无数勇敢的斗牛士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似乎永远不会被打败。 每杀死一名斗牛士,我都会莫明地兴奋。 我总幻想,倒下的,就是我最后一个敌人。 人们总会知难而退的。 只是似乎我还是不够了解人性。 不够了解人类恐怖的好胜心能让他们永无止境地战斗下去。 我从不明白我为何而斗。 而每一次胜利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也无从知晓。 因为我除了从人类那里学会了一颗杀戮的心,什么也没得到。 我从不懂得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或者我是一头没有梦想的斗牛。 只是,偶尔我也会想知道,角斗场之外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是否也是圆的?是否也是红色的? 是否也倒映着斗牛与斗牛士的鲜血? 也许就是因为这份隐隐的渴望,我就这么一直战斗了下去。 今天站在我面前的一个英俊而绅士的小伙子。 耳边依然响起雷霆般的欢呼声与咒骂声。 那是给同一个角斗场上两位战士截然不同的礼遇。 英俊而绅士的小伙子对我颇有风度的一笑,似乎在昭示他是个有礼貌的人。 而他手中紧握的长矛表明他的唯一目的仍是用它刺穿我的心脏。 具有欺骗性的外表下面包藏着一颗杀戮的心。 那块刺眼的布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满怀着愤怒朝他冲了过去。 小伙子轻盈地躲开了。继续对我进行着挑衅。 就这样持续了十几个回合。每次他都能巧妙地躲过我的进攻。 我停了下来,让他以为我已经力竭。 显然他中计了。显然他太过自信。 他骑上了骏马,围着我绕了几圈。 然后他用最标准的姿势将长矛刺向我的心脏。 胜负其实已经相当分明。 我在他最松懈的时候突然跃起,将他顶翻到地上。 接着被刺中的心脏是他的。凶器便是我锋利的牛角。 明显地,他失去了继续呼吸的理由。 那一瞬间,我注意到看台上一个女人泣不成声。 那应该是他的母亲吧。他伤透心的母亲。 看吧,人就是这样,属于自己的悲伤他们是清楚知道的。 而别人的,谁去留意? 甚至不如一头牛。 看台上传来了愤怒的诅咒。 他们似乎在说,“看吧,就是这头该下地狱的杀人的牛!” 没人会去注意是谁让它变成了一头杀人的牛。 我并不在乎。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没多久诅咒声就变成了欢呼声。 我这才注意到,又一位斗牛士站在我的面前。 原来今天的玃头是连战。 看来斗牛士被斗牛杀带来的悲愤已经被观众厌倦了。 他们决定在今天展现人类团队合作的力量。 行啊,就来吧,看你能来多少。 很快这位不自量力的斗牛士也死在了我的牛角下。 我舔了舔身上的伤,继续准备迎接下一位来杀我的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我连续击败了九个挑战者。 没有人敢再站出来送死了。 看台也史无前例的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这头恶魔般的斗牛已经使他们开始怀疑作为人的尊严。 或许其中小部分人是因为被眼前这头伤痕累累的斗牛感动了。 当然,这只是我范特西般的猜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人们怎样想杀我,我仍不愿意把他们想得太坏。 我突然多了种失落的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 我仿似站在了世界之巅,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 终于我的心脏还是被长矛刺穿了。 也许这正是我的宿命,挥之不去的。无论我怎样反抗。 斗牛的出生就是为了被人用长矛刺穿心脏。 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我知道。 只是我没想到它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 我回过头,握着那把长矛的竟然是一直喂养我长大的那个人。 我曾执拗地认为他是全天下唯一对我好的人。 这个用长矛刺穿我心脏的人。 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你杀了太多人,人们已经不能接受你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了。 他为这句话付出了一滴眼泪,仿佛是想告诉我他的话是真的。 我该感动吧?或是满足。 竟有人为我这个杀人魔掉下了一滴眼泪。 可为什么我分明还是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 前所未有的。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被我杀死的斗牛士,似乎又都站在了我的面前。 叫嚣着要杀死我,要成为世上最伟大的斗牛士。 人啊,有些可笑的东西,至死都不能抛弃。 然后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出口。 这地狱般的角斗场的出口。 出口处有光,有无穷的诱惑。 或许还有我那些自己也不能名状的隐隐的渴望。 我用尽了剩下的所有力气拼命向那个出口冲去。 比以前冲向任何一个斗牛士都狠。 我的意识告诉我,冲出去后,有另一片天地…… 当我被拖出角斗场的时候,看台上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仿佛是在议论着这头恶魔般的斗牛的归宿。 我只听到一句话。 自作孽啊,杀人太多,竟然自己撞死在铁栅栏上。 原来我是死了。 难怪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了这个角斗场。 可是,我分明看到了,角斗场外的天空。 蓝得让我沉醉。 原来那份隐隐的渴求,便是自由地生存在属于自己的蓝天下。 自出生便已拥有。 至死去也未消逝。 谨以此文,献给每一个有梦想的人。 ============================================================== 写于2006.5.10,此时我与我的温暖正处于蜜月期,盼望着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光影。 暗室不是没有天窗,你知道囚牢的出口在哪,但你离不开。黑暗中,依稀见得光明处。有人告诉你,你原本就属于黑暗,黑暗才是属于你的世界,你永远无法心安理得的生活在光明中,黑暗的影子会让你在光明中不伦不类。因为你知道,众人眼中的光明,才是最大的黑暗。于是你默默躲在只属于你自己的影子中,看着那些被慷慨施与光明的孩子。你羡慕他们,你心疼他们。
一。光。 难得的假日,让我们去旅行。 她说她要去希腊领悟艺术,他说他要去法兰西享受浪漫。 她说她要去米兰体会时尚,他说他要去墨西哥遗忘忧伤。 于是我一个人来到非洲。 我看到羚羊在不只疲惫地奔跑,看到长颈鹿在悠闲自在地进食。 花儿在笑,鸟儿在叫。 于是一瞬间我嗅到了无比干净的空气。 然后我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孩,在不远处望着我。 只是那么望着我。 稚嫩单纯地望着我。 我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十几年没有流过的眼泪就那么自然的滑落。 再然后我转过头,看到一个母亲在做饭,几个孩子在跳舞。 于是我就笑了。 我仿佛看到了光,闻到了温暖的味道。 二。离。 他们在河的两岸。他们在世界的两端。 他决然地对她说,让我离开你。 于是她就哭了。 她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他说,我倦了,累了,我们在一起不能再带给彼此幸福。 她问,难道非要你错过所有的美好才会回头? 他沉默了,只是转过身。 于是她就走了。 他却没有走。 永远都没有走。 从那天起他就习惯自己对着自己说话。 他说,对不起你是我放弃你。 他说,对不起你不能一起不代表能忘记。 他说,如果没有开始就永远不会有结束。 他说,我爱你,但我无法承受束缚。 他说,亲爱的,从今以后你就永远住在我心里了。 三。里斯本的蓝。 在我心中,里斯本一直都是蓝色的。 那种很深的蓝色。 因为这个城市有海。干净的海。 我坐在里斯本的海滩上安静地抽烟。 我很享受烟的味道。 也很惬意这份宁静。 然后一个人走过来打破了我一个人的宁静。 一个白色皮肤,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孩子。 她不漂亮,但是眼神很干净。 她坐在了我的身边,向我要了一支烟。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起这么安静地坐着。 看深蓝色的大海。 还有明亮的阳光。 天黑了。 天亮了。 然后我们起身,微笑着告别。 ……………… 事到如今,我老了。 可我依然记得里斯本的蓝。 还有那个干净的眼神。 四。孩子。 在死后没有多久,我就遇到了kurt。 那个疯狂而固执的孩子。 那个绝望的孩子。 我对他说,你的音乐让我悲伤。 他没有理我,只是玩着那把被他摔碎的吉他。 我对他说,你的执着让我感动。 他继续玩着那把被他摔碎的吉他。 我对他说,你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朋克精神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觉得呢? 愤怒,反抗,还有释放,不是都这么说的么? 那只是无知者对朋克的歪曲,他摇摇头,轻蔑地笑了一下。 我开始好奇,那真正的朋克精神是什么呢? 是爱。 爱? 对,爱。我就是太他妈的爱人们了,所以我最后还是自杀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改变,眼神却掠过一丝悲伤。 所以我就哭了。 五。只是一个拥抱。 我去朋友家拿东西,恰好看见他老婆在给三个小孩上课。 那天的主题是,你们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第一个小孩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存在,我要成为你们的骄傲。 母亲笑了,把赞许的眼光送给了他。 第二个小孩说,我要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我要永远陪照顾我的父母。 母亲哭了,把感动的泪水交给了他。 第三个小孩说,我只想给我遇见的每一个人一个狠狠的拥抱。 母亲愣了,把疑惑的表情留给了他。 可是我却笑了,我上去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 只是一个拥抱。 六。暗室。 一个暗室。没有窗户。没有光。 只有一面镜子。一把椅子。一根蜡烛。 一个男人在这把椅子上,这个暗室里,坐了二十一年。 他从来没看到过那根蜡烛。 所以他从来没看到过光,也从来没看到过镜子。 所以他从来不感到害怕。 他只是沉默不语。 他只是憧憬光的明媚。 直到第二十一年的某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那根蜡烛。 于是他点燃了蜡烛。 于是他看到了光。于是他看到了镜子。 于是他也看到了自己。 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开始惊惶失措。他开始疯狂尖叫。他开始拼命逃离。 他想出去告诉每一个暗室里的孩子 光,原来这么可怕。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 七。救赎。 我一路走到了香格里拉。 一个干净的地方。一个明亮的地方。 听说在这里,所有的伤都可以治愈。 可是我失望了。 我发现这里所有的人看到我都面无表情。 像是我打扰了他们的宁静。 我便一直闷闷不乐,也不再看别人的眼神。 偶然的一天,忽然想到一个笑话,我便笑了。 正好一个陌生人路过。 他见到我的笑容,也回给我一个笑容。 我感到惊奇,心里却是快乐的。 然后我试着对每一个陌生的过路者微笑。 他们便都无一例外地回给我一个微笑。 我的心中无比温暖。 原来,苦寻的救赎,就是如此简单。 八。影。 这也许只是一个梦。因为它似幻似真。 我在梦中进入了《蝴蝶效应》的世界。 也就去到了埃文的身边。 他站在墓地的最中央。 另一个世界里,凯丽,兰尼,汤米在幸福地成长。 还有他美丽的母亲。 他便一直守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们。 爱着他们。 尽管他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只问了他一句话。 我问他,你做这样的选择不后悔么? 他看着我,反问我,你希望所有你爱的人幸福吗? 我说,当然,活着就是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希望。 于是他笑了。 他对我说,假如我的死亡可以带给所有我爱的人幸福,我还后悔什么呢? 他是幸福的。 他们都是幸福的。 是对是错,似梦似真,当你醒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不过是水中的倒影罢了。 九。梦幻岛。 他和她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海边。 她习惯性地看着他。 他习惯性地看着烟。 她问他,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呢? 他说,梦幻岛,我的梦幻岛。 于是她笑了。 他也笑了。 他们都笑了。 ==============================================================
写于2005.12.30,现在看来,或许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转折,就是从这篇文字开始的吧。不原谅,不妥协,不放弃,不旁观。我还记得。 June 17 致被遗忘的26。 A:爱情。一直在思考爱情是什么,是一种感觉,一种心情,一种承诺,还是一种束缚?再山盟海誓的爱情,终究都将归于平淡,余下的,只是一份淡淡的相守。而我,终究是那个选择抽身而去的人。什么时候那么信仰过爱情,又什么时候渐渐将它遗忘?
B:白。一年,两年,三年……记得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我都那么地喜欢白。总是觉着,白色的单纯,一如平静的湖面,让人疼爱。曾经想用一份执着去守护心中那份单纯,那一页的白。然而时间回不到从前,喜欢我的白的日子已经落在了记忆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C:璨璇。喜欢你的不羁,喜欢你的无所谓,喜欢你情不自禁就大笑,喜欢你莫名其妙就流泪。我知道我只有跟你说话是完全没有压力的,因为我明白跟我说话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直到某一天你对我说,有时以为一些东西不在了,但其实它们都还乖乖地呆在那里,只是我们都将它们收好了。我才发现,原来某些感觉,真的已经很久都不曾记起了。 D:倒影。左,右,倒影。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我就开始爱上了这个名字,一直用到现在。往右或是向左,如影随形。六年来我一直想解开这个自己给自己布下的棋局,却终于还是棋差一着,于事无补。虽然到现在我依然执着地热恋着这个名字,但我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谁心中的倒影。 E:Eager。热情?热情。这个词语印象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字典里过了。我不知道当年追日赶月般的面对高考,究竟是一种热情的流露,还是一份悲伤的释放。我只知道,如果那都称不上热情,那么,热情,对我一直是一个奢侈的词语。 F:法网。四大满贯里面,我每年都只会认真地看法网,而爱上法网则完全是因为费雷罗。从这个被称为有着世界上最令人心碎的眼神的男人的身上,我竟然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孤独地忧郁着。我记得两年前高考完的那个凌晨,我亲眼目睹他在法网拿到他第一个大满贯冠军,只是他的眼神,依然透出忧伤。再后来两年,他再也没有过过法网第三轮,而我也几乎忘记,那让我心醉的法网。 G:国米的冠军。从1989年起,蓝黑就再没拿过意甲冠军,就算从我喜欢上它开始,也已经11个年头了。在2002年5月5日输给拉齐奥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结局都是悲剧的?又或者是,因为我感觉到它们悲伤的细胞,我才会如此执着地喜欢上他们?不管怎样,在习惯了没有冠军的国米之后,我已很难记起它是每年都会争冠的球队了…… H:回忆。遗忘也罢,回忆里尽是支离破碎。 I:I。我是谁?是人,还是牲畜?我不清楚。也许我爱过,恨过,来过,走过,也许是一个骄傲的孤独者,也许是一个绝望的偏执者。一切的一切,早已在流月的细砂中被磨砺得不成形状,面目全非。忘了怎么来,也不记得为何要走…… J:绝望。我曾经对着自己说,我已经遗忘了太多,遗忘了激情,遗忘了哭泣,遗忘了奇迹,遗忘了肖申克的救赎里的温暖,然而我最怕遗忘的还是绝望。那么,如果我连绝望都不曾记起了呢?是不是,那就是所谓的行尸走肉? K:哭泣。从小到大,决少哭泣,更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有人对我说,你不哭泣,因为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真的么?为什么不哭就是坚强,哭泣就是软弱?也许,坚强的一种表现方式就是不哭,只是,不哭却未必代表坚强。听过一句话叫做,能忘记为何哭,便能够张开笑口。那么,如果我忘记的不是为何哭,而是如何哭呢?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幸福? L:留给最爱的说话。曾几何时,被这歌中的故事与心情感动得死去活来。意外的错过,美丽的错误,终身的相守,永恒的分离。我曾深陷在这样的故事中不能自拔。然而现在,虽然阴阳永隔仍然是我一直钟爱的主题,但这样的心情已经不能再赐给我感伤的欲望。因为我早已遗忘,什么才是留给最爱的说话。 M:梦。梦不是一个梦,梦是一个人。一个曾经和我推心置腹,对我永不放弃的人。她曾经给我过分享的快乐,只是这样的快乐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我想,我遗忘的,不是梦这个人,而是曾经彼此分享过的友情岁月。 N:涅磐。佛教中,涅磐是重生的意思。然而,Kurt和他的涅磐,再也不可能重生了。这也是我鄙视一切宗教的原因,把人们愚弄得心甘情愿的走上屠场。当初那么地喜欢Kurt,喜欢涅磐,喜欢朋克。自己也像个小朋克一样唾骂这个世界。如今的我,尽管仍然一如既往得喜欢涅磐的Grunge,喜欢朋克的音乐,只是当初的那种激愤已经远离,无所谓的心境让我也再不能从朋克中得到激情。我想我遗忘的,应该是朋克精神。
O:Ocean。小时候一直是个渴望大海的孩子,因为我那么地向往自由。那一片深蓝,曾在我心中留下无数圣洁的影子。然而长大了才知道,这片深蓝不能给我自由。我要的自由是什么?我想应该是心灵的绝对自由。没有人的心灵是自由的,绝对没有,我肯定。所以,死亡是唯一获得自由的方式,我始终深信不疑。而那一片深蓝带给我的,只是儿时单纯的憧憬,早已一去不返。 P:漂。漂,不是飘。我没有那么浪漫。同当初对海的向往一样,我也曾以为,漂,能带给我自由。到成都,到北京,再到上海。一个时段一个心境,只是我依然没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忘记,为何要漂。 Q:奇迹。奇迹是什么?奇迹是世界上有十分之一的人认同尼采的言论;奇迹是世界上有五分之一的人明白自己其实是个牲畜;奇迹是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心甘情愿落入婚姻的束缚;奇迹是世界上有二分之一的人死的时候感觉不到痛。奇迹是什么?奇迹就是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发生的事情。我早已把曾经对奇迹的渴望遗忘得一干二净。 R:燃情岁月。那些逝去的年华,伴随那些斑驳的回忆,万劫不复。 S:速度。我一直都不大喜欢过于现代的东西,但汽车是一个例外。车能带给我速度的快感。我曾经觉得只有独自开车在公路上,把速度和音量都飚到最大的我才是快乐的。我一直都不喜欢那些只把车当作交通工具的人,如果不爱车,不享受极速带来的快感,那么车就只是一个现代的奢侈品而已。然后我身边亲近的人都开始劝我开车要慢,要小心。我不愿意,然而我也不愿意让他们担心,于是我便一天一天地忘记了速度的快感。而F1,永远只是一个梦而已。 T:太阳。每天固定的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已经让我很久都没有沐浴过清晨温暖而闲适的阳光了。想起了很久以前清风写的《失去太阳的永生》,心里有些许感伤。太阳慷慨地把温暖施舍给每一个向往光明的人,而那些习惯黑暗的,则永远站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孤独地骄傲着。 U:Under-care。被照顾。曾经每次失落和伤心的时候就想有个人能在那瞬间像抱着个孩子一样抱着我,照顾我。很希望获得哪怕是一刹那的安全感,让我可以依赖。只是在习惯孤独以后,我再也找不到我的避风港,也再也得不到那些安全感。而Under-care,也只是那些明亮的孩子的专利。 V:V-sign。胜利的手势。从小就是个厌恶竞争的孩子,一直觉得竞争让人们变得肤浅。不想打败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打败我的机会,因为战争从未开始过,也就没有所谓的结局。如果有些东西一定要竞争才能得到,哪怕很宝贵, 我也会放弃。我只等着,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而争来的,那原本并不是我的。 W:巫。我很长时间都无法想通,为何一个性格和人生态度都和我大相径庭的人,会成为我最好的哥们。接着我明白,如果要一个和我几乎相同的人才会成为我的朋友的话,那我便不曾也不会拥有朋友。无论何时,小巫总是无形中用他对未来无限的渴望与热情救赎着我的心灵。只是,那段一起埋头看书一起打球一起喝酒一起疯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X:肖申克的救赎:一部被称作温暖人心的经典电影,我一度也这么认为。十六年的狱中生活,却从未放弃重生的希望。执着的信念带着他最终获得自己渴望的生活。多完美的一部电影啊,让一个又一个失望中的人重新站起,自信满满,心潮澎湃。只是我已经失去了对获得完美结局的信心。因此肖申克的救赎带来的温暖也在我的记忆中渐行渐远。毕竟,它救赎的,只是那些信仰它的人。 Y:妖。第一个让我觉得论坛温暖的人,也是让我慢慢融入蝎窝的人。那段时间,也是我对蝎窝最依赖,最有激情的时候。我没有遗忘的是薇,我渐渐遗忘的,是蝎窝的无毒妖尽…… Z:责任感:写到这里我累了,我早已忘记了对生活的责任感,因此我也没必要为这篇东西画个圆满的句号。 ==============================================================
写于2005.6.16,和《乱》一样是在我人生中最最糟糕的时间里写下的文字。不曾忘记那些龌龊的所谓真理,和我的反抗。 A story about death。 这是楼顶的平台,夜很凉,四肢微颤。九层楼,雨很大,没戴眼镜。我整了整毛衣的领口,毛衣是一个曾经很好的朋友送的,白色。我想,如果能穿着这件衣服死去,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似乎有点期待,又似乎有点不甘。不论怎样,当我决定走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了,就算有警察或者谈判专家来劝说。因为,我不是要威胁谁,我没有失业,也没有失恋,更没有失去身边的人。当然,这里没有警察,也没有谈判专家,一个人都没有。我能在这里享受宁静,直到第二天有人看到我扭曲的面容尖叫。 站到平台的边缘,双脚有些发抖,我承认我一直都有恐高症,选择这样的死法对我来说实在有点残忍。我鼓起勇气向下看,头晕瞬间侵蚀我全身,我赶紧抬头。街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车辆和行人,是啊,过着年的,又是情人节,所有人都在享受他们的甜蜜。我再一次往下看,这一次除了头晕,还有恐惧。是的,我在害怕。我想退缩,然而后面也是深渊,黑暗无边。 任何一个决定自己了结自己的人,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这毫无疑问。只不过大多数人需要的勇气是放下身边的事和人,而我,我要的勇气是不怕从高处坠地后的疼痛。我怕痛,一直都是。我怕那种血肉模糊意识却还清醒的痛苦。我清楚地感觉得到那种滋味,总会是我夜里的一个梦魇。此刻的我,是否能有这种勇气? 每个人成功的标准不同,然而如果他始终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快乐,那他一定是个失败的人。我是一个彻底失败的人。我明白,在这个世界我永远无法自由,也无法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所以我让所有爱我的人失望,或者说,我选择了让他们失望。我知道我可以努力做到父母希望我做到的事,可我无法努力,因为这个力和我的心的方向,背道而驰。我也配不起我的爱情,我不是配不上她,我是配不上她想象中的我。接着我疏远一个又一个曾经自以为彼此了解的朋友,疏远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爱我的人们。我坚强而懦弱。 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这些话,仿佛它们就是我的圣经。然而它们不是。圣经照亮信徒们的心灵,而他们,只让我更义无返顾地走进黑暗。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上天让我只看得到阴暗。接着我就不想了,我信命,我相信是命运给了我看待事物的偏见。然而命运是公平的,命运在没收我快乐的同时也让我得到了探索人类心灵最阴暗处的独特能力。我总是这么安慰自己,孤独地骄傲着。 命运也像是一种无形又无情的力量,从背后,将我推下平台。从科学的角度讲,从九楼坠地只需要四秒左右的时间,然而这四秒却像时光冻结一般的漫长。兴奋,恐惧,悲伤,后悔,绝望,释然,有的人一生都未必能完全体会的这么多情感,那四秒我竟然体会地淋漓尽致。而人生二十年的点点滴滴竟也在那四秒之间一览无余。 然后我坠地。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看到四处飞溅的暗红色液体。剧烈的疼痛。血肉模糊。意识残存。我那么贴近得感觉到血液里的疼痛,无比灼热。然后我想起爸爸说过的话,自杀的人,是最懦弱的人。然后我想起三哥说过的话,任何时候都有勇气决定自己生死的人,是最坚强的人。我一直都那么懦弱地坚强着。我突然想,如果我活着,也许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能遇到救赎我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然而我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然后我听到有人叫我不要放弃。然后我看到有人哭,有人悲伤,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在谈论明年大家可以趁给谁扫墓的时候聚一聚。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无比温暖。然后我感到全身无力,呼吸困难,意识模糊。然后,也许我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然后了…… ==============================================================
写于2005.2.10,年三十写的好像,但印象中那年的过年是情人节,不太记得怎么回事了。登楼欲跳未遂,从此放弃自杀念头。 三年。 我和她去了新一中。那里是市郊。
天完全黑了,整个学校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旷,而且幽冷。 我们并肩走着,就像三年前的感觉。 不,不能混为一谈的,大家都变了。 但我依然喜欢这样,我和她,冷寂的空气,没有声音的夜晚。 就像三年前圣水小学的星空下。 工车上,也只有我和她。我看着她,她看着窗外。熟悉的画面。 人慢慢多了。她开始不停的笑,她告诉我她很兴奋,因为她终于看到我了。 终于?对,终于。虽然不知道这个终于等了多久,但我知道,我也很兴奋,因为我也终于看到她了。 河边。我告诉她我一直认为这是一片海。她笑着看着我,没有说话。 又一个定格画面。 然后我要离开了,就像三年前一个人离开,来到成都。 上车后,我转头看着她。她把双手插在衣兜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是遗憾?难过?悲伤?还是无奈? 我无法形容。 就像我无法形容三年前有多喜欢她。 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是多么的感动和内疚。我很想跳下车子冲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有些东西并不是只在小说中出现,就像她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记。 然而我没有,因为车子已经开动了。 车子带走的不止是我的人 也是三年的时光。 ==============================================================
写于2003.5.1,文字略微稚嫩,但包含了当时很多的东西,永远都忘不掉的一篇文字。 for you。 I'd more tell that you are a drop of tears.
For those happiness that I'll never be able to predict. For those sweetness with romance, with the confusion that you once left me. I'm blind inside now, but still rushing foward, with endless miss. ===============================================================
写于2003.4.20,原来俺也是会写诗的,汗。 June 14 刚写了一首歌词。平淡无味的生活
到底是谁犯的错
关心显得罗唆
沉默又爱得不够多
只为当初的承诺
我们都变得懦弱
微笑间的淡薄
绚烂星空下的冷漠
是爱得太少想得太多不能承受不堪折磨
还是当初热情太过火?
泪流得太少藏得太多无力前进无法退缩
不是说好不去管结果
也许到最后
我们一路坎坷一笔带过
如果爱不是枷锁
为何我们都闪躲
眼中充满疑惑
却谁都不肯开口说
海角天边的执着
伸手是否能触摸
时间太过刻薄
那些快乐不明下落
是爱得太少想得太多不能承受不堪折磨
还是当初热情太过火?
泪流得太少藏得太多无力前进无法退缩
不是说好不去管结果
也许到最后
我们一路坎坷一笔带过
所有幸福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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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写歌词还是四年前的事儿了,今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瞎写了一首,而且题目也不知道取啥,汗。 December 08 乱。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后悔当初错误的抉择,但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我们都能对那时的错误做出另一种选择,那我们是否可以选择命运?或
者说,命运会不会为我们开启另一扇门?
那年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母亲,她身上有二十多处刀伤,惨不忍睹。那年我十九岁。那年的夏天白雪纷飞。 我趴在母亲身上哭得像个小孩。从小父亲教我练琴,母亲教我练剑。父亲在我九岁那年为保护母亲而死,十年后,母亲又要为了保护一个 叫妖的女人而死。我爱我的父亲,也爱我的母亲。
“不要哭”,母亲用力擦干我脸上的眼泪!“你是御风族唯一的血脉,你必须学会坚强”。 “这把月影剑”,母亲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握的宝剑!“它陪了我三十年了,现在我把它传给你。可惜我再看不到这把剑出鞘了……”我看 到母亲眼中流露出的悲伤和无奈。作为一名剑客,视剑如生命,可以说是人在剑在。但是从今往后,她再不能挥舞这把陪伴她一生的剑了。
我抽搐着不能言语。 “我死了以后,保护妖就是你一生的使命了。记住,你是一名杀手。记住,你为了保护她一人杀死所有人都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是母亲,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浪费我的一生呢?甚至不惜杀死所有人?” 母亲看着我忧伤又心疼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她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其实有时候,人能为了一个没有理由没有对错的目标奋战一生, 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母亲气绝。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和后悔的表情,我知道她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从此我便开始了自己注定的命运,走进了某个人早已为我写好的剧本。可是母亲啊,你从来都不曾知道,我永远都学不会你的坚强…… 初次见到妖是在一个江南水乡的雨后。她独坐湖心亭中,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傲然物外。微风绿柳,都被这景致感动得轻轻起舞。 倾国倾城。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词语。不止指她的样貌,也说那琴声。 一曲罢处,我走到妖的跟前。“你就是妖?” 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回答。 “你喜欢琴吗?”妖突然问我。 “很喜欢。” “我的这把琴叫水影琴,你的琴有名字吗?” “抚妖琴。”我回头看了看背上的古琴,这把抚妖琴是十年前父亲死前给我的。 “最喜欢哪首曲子?” “广陵散。”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每当听到父亲弹起这首曲子,我总是听得入神而忘掉练剑。母亲虽然不通音律,但她很希望我学琴。她 说我们做杀手的,杀气太重,琴声可以化解心中的睙气。我想,这大概也是母亲爱上父亲的原因。
妖听到我说“广陵散”三个字,手稍微颤抖了一下,但一切很快恢复宁静。 “有兴趣一起合奏广陵散吗?”妖终于抬起头看我。果然,倾国倾城。 于是我们一同弹起广陵散,琴声在空中舞动,万物都为之动容。我惊叹妖的琴音和抚琴时的心境竟和我如此相得益彰。我仿佛能看到“竹 林七贤”把酒抚琴谈笑风生的景致。我知道,那时的我,是真的快乐的。
后来我为妖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妖是镇风族的王,镇风族世仇很多,妖虽然一向与世无争,但仇人总是不断找上门来。不过我每次
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直到有一天,妖对我说!“现在世上想杀我的人只剩一个了,你必须去杀掉她。她是南方最有名的杀手,她的名字叫月影。” “月影?”我心里颤了一下,看了看从不离身的月影剑。 “嗯,月影。她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因为她的剑叫倒影剑。” “她也是你的世仇?” “不,她跟我没有仇,她要杀我,是因为你。” “因为我?可我从来没见过她。” “爱情最灿烂的时候,是能让人变得盲目的。”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种无奈和凄楚。我读不懂她的心思,但我知道她一定话中有话。 初次见到月影也是在南方,比江南还南的南方。月影长的很漂亮,但不是一般女子的漂亮,她身上有一种杀手独有的气质。我知道我第一 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她。也许是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是孤独的杀手,也许是因为她叫月影。
“听说你的剑叫倒影剑。”我问月影。 “不错,当我知道你叫左右倒影的时候,便已经爱上你了。” “而我的剑叫月影剑。” “也许这就是缘吧。”月影轻轻地笑了一下。 “也许是孽。”我说。 “我爱你,却要杀死你一生都要去保护的人。”月影又笑了一下。 “而我却要杀你。” “一切都乱了……” 我真的不愿意杀死她,可我想起母亲的话,看着手中的剑,我明白我始终都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月影是必须死的人,因为她要杀妖。那 么爱情呢?
来不及让我感伤,月影的倒影剑就已经杀了过来,显然她比我果断得多。我立刻出招迎敌。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果断,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我杀死她。因为倒影剑在贴近我脸颊的瞬间凝固了,而我的月影剑早已刺穿了她 的心脏。月影剑杀人,第一次见血。
在月影倒下的瞬间,我突然感到非常后悔,也许她正是我生命中的那个人,那个能给我幸福的人,那个能救赎我的命运的人。而我,就在 刚刚,已经亲手杀死了她,也杀死了我一生的爱情和幸福。
月影倒下血泊中的脸庞依然那么动人,但我已没有心情去欣赏。我愣愣地看着这个我爱的女人的尸体,痛楚的感觉袭遍全身,让我不知所 措。不对,故事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爱你,却要杀死你一生都要去保护的人。”月影笑了笑。 “而我却要杀你。” “一切都乱了……” 来不及让我感伤,月影的倒影剑就已经杀了过来,显然她比我果断得多。我立刻出招迎敌。 倒影剑在贴近我脸颊的瞬间凝固了,而我的月影剑在触碰到月影肌肤的瞬间也凝固了。然后两把剑同时落地,我和月影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终于没有让我的爱情溜走。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再也不?我从未离开过你啊?”月影有些不解。 “没关系,现在就很好。”我庆幸这次我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对了,月影,别去杀妖了,行吗?” “现在和你一起了,我还用去杀她吗?” 我们对视着笑了笑,好像我们认识已经很久。 我带着月影在临近的一个村落过起了农家的生活,清贫却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月影说她要去那边采些茶叶,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去找她的时候,只看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血向四周蔓延开来,手中的茶叶散落一地。我立刻冲到她的跟前,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 一切。然后我注意到月影咽喉,心脏和胸口的三支飞针。
是妖!是妖杀了月影! 我还没来得及理顺这之前发生的种种,背后飞来的三支飞针已经飞进我脑后,后心和颈椎,我应针倒地。然后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 前,那是我一生都要去守护的人。
“妖,你为什么要杀月影,为什么要杀我?”我始终无法相通。 “左右,你知道吗,你一直保护我,对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人,我对你的了解甚至比你对自己的了解还多。记得我跟你说过,爱情最灿烂 的时候,是能让人变得盲目的?这话说的是你。爱情璀璨的时候是能让人生死相许的,但光芒褪去后,烟火的寂寞能带给你什么呢?我了解你
,你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爱情不可能永远束缚得住你的。与其让你们的爱情在日后不再绚烂使你痛苦,不如让它永远停留在最美丽的时刻。
”
“不……不……我是真的爱月影,我会和她相守到老的。”我不能接受妖的说法。 “你做不到的。”妖说完走到我跟前,捡起地上的月影剑,刺入我的胸膛。月影剑杀人,第一次见血。 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其实,你从没了解过我的心意……” 我看着妖离去的背影,看着身旁月影的尸体,看着自己垂死的身体,痛彻心扉。怎么事情变成了这样,不对,这不是我要的结局…… 那一天月影说她要去那边采些茶叶,我答应了,自己悄悄跟在了她的后面。我看见月影采茶的动作非常优雅,像个幸福的小家碧玉,一点
也看不出她曾经是江南一带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然后我的视线转移到了不远的另一边,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我一生都要去守护的人。我知道她将要做什么。 妖拿出三支飞针,准备从后面偷袭毫无防备的月影。的确,正面交手,妖又怎么可能胜的过月影呢?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让她的飞针从手 中飞出,因为我的月影剑已经从她后心穿透。月影剑杀人,第一次见血。
我拔出剑,妖柔软地倒下去,我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也许多年对她地守护,让保护她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本能。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是 那么地悲伤。我突然很想哭,一个我一直守护的人,最终还是被我杀死了,我知道妖现在一定很恨我。
“妖,对不起,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你,你一定会杀了我和月影的。我把爱情看得很重,我相信月影是能让我幸福的人,原谅我的自私。” 妖用力想笑一笑,可是始终没有成功。 妖摇摇头!“我现在很难过,不是为我将死而难过,是为你而难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你能多一点幸福,和你弹琴,带你去大漠,还 有想杀死你和月影,都是这个目的。只是现在我知道你再也不能幸福了,我始终还是帮不了你……”
妖慢慢合上了双眼,死的时候依然倾国倾城。 埋葬了妖之后,我对月影说,我已经厌倦了杀人,厌倦了世人的纷争,我要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月影点点头,她说,无论你
到哪里,我都会跟随你的。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日子一天过一天,我以为世外桃源的生活是我向往的,然而当爱情已经不再需要当初的生死相许,一切都趋于平淡。从前我的生活没有目 标,但一直很充实,因为我知道我的使命是守护妖。而现在呢?妖已经死了,我保护谁?保护月影?在这无人来往的地方,谁会威胁到月影呢
?
想到这里,我心烦意乱,拿出自己的抚妖琴,想轻抚一曲广陵散。可当琴音传出的时候,我却觉得干涉无味。原来这么多年中,我已经习 惯了和妖合奏了。我们一起奏出广陵散的时候,我才能感到内心的释然。也许当年嵇康之所以谱出广陵散,是因为“竹林七贤”之间能够彼此
分享吧。失掉知音,曲何复存?琴何复存?
我收起抚妖琴起身,耳边却想起妖的一句话!“爱情璀璨的时候是能让人生死相许的,但光芒褪去后,烟火的寂寞能带给你什么呢?我了 解你,你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爱情不可能永远束缚得住你的。”突然间,我完全理解了妖说过的话,也彻底明白了妖的心意。
然后我感到胸中一股液体拼命想往外奔出,我吐出,一地鲜红。 我一病不起,再也没有好转的趋势。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尽头了。看着因日夜守候我而日渐憔悴的月影,我感到深深的愧疚。难道这就 是结束了吗?怎么会是这样?不对,故事一定还有另外的结局……
母亲把月影剑交到我手中!“我死了以后,保护妖就是你一生的使命了。记住,你是一名杀手。记住,你为了保护她一人杀死所有人都是
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不,母亲,我不是一名杀手,我不愿去守护妖,也不愿日后遇见月影。如果我接受了这个使命,会让两个女子的一生都不幸福。“ 母亲有些诧异,但随即很心疼也很慈祥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月影是谁,也不知道你话的意思,但我知道你心里永远住着她们的,孩子, 你会一生都不幸福的。”
“如果我注定没有幸福,我无法改变,我只希望别让她们因为我不幸福。” 母亲没有再说话,我看到她死前眼角留下的泪水 埋葬了母亲之后,我眷念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月影剑。多好的一把剑啊,可惜今天就要永远成为江湖的传说了。 当我用月影剑刺穿自己胸膛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那是快乐远远大于痛苦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月影遇见了妖。她们彼此间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成为了惺惺相惜的生死之交。两人一起隐居江南僻地,不问世间争
斗。
一天,妖独坐湖心亭,轻轻抚动琴弦。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在一旁练剑的月影。 “月影,你喜欢琴吗?” “很喜欢啊。” “最喜欢哪首曲子?” “广陵散。” 妖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但一切很快恢复宁静。 “怎么我觉得这个对白似乎很熟?” “嗯?”月影不明白妖的意思。 “算了,会弹吗?” “不会,我从小就是一个杀手,不过我很喜欢古琴的声音。” 妖有点失望,独自对着水影琴抚起广陵散,不过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总觉得有人曾和我合奏过这首曲子,但我始终记不起是谁……” 而月影,虽然不明白妖在说什么,但她总觉得,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爱着她…… 从未得到也就无所谓失去,那如果有些东西是始终都会失去的得到,那何必又要苦苦追求呢?如果故事怎么开始都像要结束,那我宁可在
故事开始之前让一切彻底落幕。命运是不会向人屈服的,然而它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默默为你开启另一扇门……
谨以此文,
献给正在死去和将要死去的人 荀
05.5.22 ============================================ 说真的,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自己的一篇文字。大概那天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突然想到《蝴蝶效应》后写下的。主题是命运和死亡,以及 一小部分关于自由的东西。 半支烟(续)。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偏执,孤僻,沉默,抽sobranie,爱鼓,爱音乐,梦想去伦敦。遇见你之前,我总是孤独地寂寞着;离开你之后,
我一直寂寞地孤独着。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喉咙完全干涸时手中没抽完的半支烟,没有能力再吸入,却又舍不得掐灭…………
2008年 瑞士.伯尔尼 你结婚已经三年了,三年,又是三年。三年来你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我很想了解你的生活,你的变化,我甚至 想冲到美国去找你。但我害怕,我不知道我该用一种怎样的身份,或者说是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你。你有你的家庭,一个漂亮的妻子,也许还有
一大堆孩子,我,又算什么?我甚至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我。可是,Andaniel,我还是无法抑制对你的思念。我是爱你的,绝望地爱着你。你
曾经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始终都会爱着我。我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你,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用怎样一种方式在爱我?也是,同样
绝望的方式?
我想见你,所以三个月前我来到瑞士,来到伯尔尼,因为一个月前这里举行了这届欧洲杯的揭幕战,东道主瑞士对你的最爱葡萄牙。记得 六年前,对,那年我们大三。你对我说,亲爱的,等到08年,我们开着我们自己的宝马X5去瑞士看欧洲杯,我们自己的宝马X5……欧洲杯结束
已经十天了,你的葡萄牙最后拿了冠军,想到你兴奋的表情,我都激动的泪流满面。可是,我始终没能见到你,也没能见到一辆宝马X5。也许
你是来了的,和你妻子一起。也许她不喜欢宝马,她喜欢别克,凯迪拉克,或者奔驰,你们开着你们自己的车,从美国来到瑞士,你们自己的
……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再想下去,我怕再想下去我会越来越绝望,绝望到失去勇气。我一直认为,我的生活不能缺少勇气,那是我一直赖以生
存的东西,是我坚强的理由。
现在我身边有个男朋友,叫William,比我小三岁,一个阳光,健康,细心的大男孩。四年来,从法国到瑞士,他一直毫无理由地陪在我身 边,照顾我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他的阳光不断感染并照亮着我,让我对生活仍然抱有一点希望。我知道我非常需要他的存在,可我始终无法让
自己爱上他,爱是一个神圣的词语,在我心中,只有你,值得爱。我连续三年拒绝了他的求婚,因为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们没有都结婚,也许
我们的故事还会有出人意料的结局。然而他始终都不放弃,尽管他知道我永远不会答应他。他常常会向我问起我和你之间的过去,我总是转身
离开。他也常常会好奇为什么我抽烟总是只抽半支,我对他说,sobranie只能抽半支,如果接着抽下去,你就会一点一点地抽空你所拥有的。
他听的似懂非懂,也许是完全不懂。的确,这个世界上抽烟永远只抽半支的,大概只有我,还有你。因为知道这半支烟故事的,只有我,还有
你……
最近几天对你的思念越来越强烈,它已经像一颗毒瘤深入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无法呼吸。我已不能再承受这种疼痛,我决定下周回到罗兰. 加洛斯,重新思考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我的生活将从此再改变一次。亲爱的,你,此刻是否同样独坐窗台,燃起半支
shangri-la,对着法兰西的方向,思念我?
2011年 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
Andaniel的母亲默默来到这个熟悉的房间,这是他儿子在美国留学时租下的公寓。自从在六年前,也就是2005年美国著名的“8.8特大空难 ”中失去唯一的儿子之后,她每年都会独自一人从成都来这里,静静地陪自己的儿子度过一个月。房东Jerry是Andaniel的好朋友,她每年都付
给他租金,希望房间不要转租给任何人,而且别让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她希望自己每年都能来陪陪自己的儿子,在儿子呆过的地方,用心感
受儿子的一切。
她坐到儿子睡过的床边,点起一支烟,抽一半,掐灭。这位年过50的母亲是在48岁,也就是六年前抽第一支烟的。她抽烟总是只抽一半, 她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习惯,只是似乎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如果她不抽完手上这支烟,故事也许就还没有结束,儿子也许总有一天会回到
自己身边。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位母亲,只可惜她遇到世界上最差的一个儿子。
她再一次捧起那本相册,那是儿子在美国留学时的留影,那面容,依然如此鲜活,似乎永不褪色。她一如既往的双手颤抖,泪流满面,相 册也没拿稳,滑落。她放纵自己无声地哭泣,哭到哭不出,然后习惯性的抹去泪渍,捡起相册,起身。无意间一张信笺纸从相册中滑出,飘落
。她疑惑地捡起那张纸,戴上眼镜,准备看个究竟。是儿子的字,是儿子的字!!那是她一眼就能认出的笔迹。
“Flora,
从罗兰.加洛斯见你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可我仍然无法让自己平静。其实我根本没有结婚,也没有所谓的未婚妻,至于米兰,我从未去过。去 法国是因为我必须再见你一面,而那么对你说是因为我再也没有勇气见你,甚至连和你说话的勇气也没有。我一直恨自己为什么三年前要让你
离开,三年来明明很爱却没有勇气再开始,一直到我完全失去你。我从Shadow那听说你和一个叫William的男孩在一起了,他比我更能照顾好你
。Shadow是你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哪怕一点你还爱我的提示,那会让我有点勇气,但是她没有,一个字也没提到。你
知道我是个不喜欢竞争的人,如果你爱的已经不是我,除了心碎后离开,我别无选择。这三个月我已经痛到不能呼吸,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对你,对我母亲,和所有爱我的人。我选择彻底打碎原有的生活方式,我决定明天就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会靠出海来维持我
的生活,在所有人眼中,我都已经死了,或许,我真的已经死了……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开着我们自己的宝马X5去瑞士看欧洲杯,不知
道你还记不记得。抱歉我到时大概没有足够的钱去买宝马X5了,但2008年六月我一定会在瑞士。如果命中注定我们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的话,
那一年我一定会遇到你,也许是你们……抱歉我连把这封信寄给你的勇气都没有,原谅我的懦弱。亲爱的,你,此刻是否同样独坐窗台,燃起
半支sobranie,对着美利坚的方向,思念我?
Yours, Andaniel” 她一看落款日期,“2005年8月27日”。2005年8月27日??
“Jerry!Jerry!”她大声呼唤房东的名字。Jerry闻声赶来,“伯母,有什么事吗?”。她把信递给他,Jerry看完信,默不作声站在原 地。
“告诉我,我儿子还活着是不是??告诉我!你亲口告诉我!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抱歉,伯母,我和Andaniel一起瞒了您六年。2005年8月8日那天,Andaniel根本就没有搭乘去加州那架飞机,那天我们在屋顶聊了整整 一天一夜……他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我如果任何人问到,就说他死于那场空难了,包括Flora,还有……您……”
“难怪警方一直找不到尸体……那……航班记录上为什么有他的名字?” “他很聪明,他知道那场空难警方只搜索到不到一半的遇难者,至于记录嘛……花点钱就可以搞定的,不过那‘点’钱已经是他全部积蓄 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让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他已经无法承受了,不仅是Flora,还有很多原因,很多东西一直压着他,他想彻底打碎一切,重新开始。他知道他这么做您不会原谅他 ,只好想出这个办法……”
“傻孩子,母亲只是希望他好就够了,怎么会不原谅他……为什么他不明白?……”她眼眶又开始湿润,“不过他也有不够聪明的地方, 居然把这封信落下了,他想不到我总有一天会发现?”
“不,伯母,Andaniel是个谨慎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封信应该是他故意让您看到的。也许最后他还是不忍心让您那么伤心,借 这封信告诉您他还活着,只是在另一个地方。只是……没想到……您到现在才发现……”
“是啊,过了整整六年我才发现……我怎么就这么不细心呢?……”她开始自责,“他现在在哪?你一定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希望您去找他。其实他真的非常在乎你,尽管他过的不 富裕,但每年他都会回成都去看您,去陪您整整一个月,只是您不知道罢了。”
“真的?是不是每年7月?” “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生日是7月,每年那个时候,我都觉得他离我很近,很近……” 2011年 法国.罗兰.加洛斯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罗兰.加洛斯乡间一座平凡的公寓的平凡的房间,放下行李,打量四周。 “似乎还不错嘛。”那男人自言自语道。 “是啊,是啊,价格也绝对合理。”站在他身旁的房东太太立即附和道。 “这房间多久没人住了?”他转过头问她。 “不瞒您说,差不多三年了吧。” “三年?那么久了?” “是啊,这年头,生意惨淡啊……”房东太太叹口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三年没人住房间还这么整洁?” “她搬走后我们很少有人进来,我们也没动过她的东西,要不我现在把她的东西搬走?” “不必了,可以告诉我上一位房客是个怎样的人么?” “她很孤僻,从来不和这里任何一个人说话,除了一个经常到他家的男的,我们只知道她的名字叫Flora。对了,她和您一样是中国人。还 有……”
“OK!OK!我们到里面那间看看吧。”他最受不了女人唠叨。 “好,好,一切都听您的。” “这鼓是她的吧?她是搞摇滚的?”男人左右看看,显然那架架子鼓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这是她唯一给我们惹麻烦的地方,常常在半夜敲鼓。不过其他方面她从不让我们为难,房租也按时交,而且……” “All Right!Ok?我自己再看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一会我们就签合同。”他有点不耐烦了。 “好的,好的,请随便看。”房东太太回到自己房间。 中国人,孤僻,摇滚,他顿时对这个叫Flora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打开抽屉随便翻了翻,无意间竟然发现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两个字——To Andaniel。好 奇心驱使他拆开信封,想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Andaniel,
从伯尔尼回到罗兰.加洛斯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我仍然心乱如麻。明知道你结婚已经三年了,可是我对你的爱却从来没有减弱过一点,反而越来 越强烈。你心爱的葡萄牙夺冠了,我特别替你高兴,那瞬间我感觉到了你是快乐的,于是我也变的非常快乐。我原以为你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
的话,所以我在伯尔尼等了你整整一个月。可是到我走的那天,也没有看到一辆宝马X5。你知道我俩有多爱X5,凭轮胎压过路面的痕迹也能辨
认得出。可我真的没有看到,一辆也没有。也许你妻子不喜欢X5,也许你来了,和她一起,开着别克或者奔驰,开心地看完了这届欧洲杯。想
到这些我就觉得很绝望,生活又变得没有生气。最近我特别怀念我们十三岁的相识,十四岁的单车,十五岁的悬崖,十八岁的相恋,二十岁的
誓言,也忘不掉二十一岁的分手,和你,二十五岁的结婚。我再也无法抵抗血液里的疼痛,我告诉自己我要勇敢的面对这一切,我一定要见你
,一定要见你。但我该到哪去找你?你从未给过我你在美国的地址,国内的朋友都没有你的音讯,甚至还有人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你说过你
不会比我先死,我一直对你的话都不怀疑,你是知道的。最后我决定从勒阿弗尔乘船取道朴茨茅斯去伦敦等你,明天就走。你说过如果我们找
不到彼此了就去伦敦的,你一定还记得的对不对?对了,我乘的船名字叫“蓝香”,我特地选的这艘船,你只抽蓝色的香格里拉,不知道是不
是暗示我这次可以见到你。我相信是这样的,上天对我们应该公平一点,我们说过我们要在伦敦附近的一个海滨小镇上幸福的生活的,一定会
有那一天的,一定会的,我的预感向来很准,你以前也这么说的是不是?干脆就在朴茨茅斯吧,那个城市有很多那样的小镇。对,就在朴茨茅
斯,就在朴茨茅斯……抱歉这封信我不知道该寄往哪里,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的,等我们永远在一起之后。
Yours, Flora” 他仔细一看落款日期“2008年8月7日”。“蓝香”,2008年8月7日??这几个数据怎么似乎很熟。他猛得一惊,飞快走出房间,提着行李
准备急忙离去,却正遇到房东太太走出自己的房间。
“先生,怎么不住了?”房东太太有些惊慌。 “不住了。”他冷冷答道。 “怎么了?房间有什么不妥吗?或者您还需要添加些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还是……房租?……没关系,价格我们可以再谈的……” “不用了,住死过人的房间,你也许不觉得什么,但我们国家大多数人都忌讳的。”他有些愤怒。 “死过人的房间?你这话什么意思?”房东太太也有些火了。 “你那从不惹麻烦的房客,乘坐的是‘蓝香’号船,2008年8月8日的从勒阿弗尔开往朴茨茅斯的‘蓝香’号船!!!”他开始咆哮。 “什么意思?”房东太太疑惑地问他。 “拜托你有空还是看看报纸,我们中国都有报道!2008年8月8日从法国的勒阿弗尔开往英国的朴茨茅斯的‘蓝香’号船,遭遇离奇风暴导 致沉船,全船船长员工旅客共400多人无一生还,是法国历史上最大海难!”
“死老太婆,差点吭死我!”他怒气冲冲摔门而出…… 许多许多年后 英国.朴茨茅斯.某海滨小镇 在这个美丽的海滨小镇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镇上一位出海打鱼的渔夫,无意中救起一名溺水的女子,并娶她为妻,两人一起在这个镇上 过着幸福的生活。
也有另一种说法,镇上一位出海打鱼的渔夫,无意中打捞起一具女尸,他花光所有积蓄为女尸买了一张永不融化的冰床,把女尸放在上面 ,并娶女尸为妻,两人一起在这个镇上过着幸福的生活。
持两种观点的人各执己见,但由于从渔夫救起女子或者女尸后,镇上再没有谁看见过他们两人,因此至今无从考证。不过不管是女子还是 女尸,人们记得的,只是一个美丽的故事,还有海滩上经常出现的还剩半支没燃掉的烟头,烟头只有两种,shangri-la和sobranie……
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
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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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04.11.27。不知道为什么会写续,大概是当初正有好的感觉,觉得这个故事不会这样便完结了吧。我写的故事很少有good ending的,但
这篇一定是,我想和当时的心境有关吧。 半支烟。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偏执,孤僻,沉默,抽sobranie,爱鼓,爱音乐,梦想去伦敦。遇见你之前,我总是孤独地寂寞着;离开你之后,
我一直寂寞地孤独着。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喉咙完全干涸时手中没抽完的半支烟,没有能力再吸入,却又舍不得掐灭……
成都。 熙攘的春熙路,拥挤的天府广场,令我厌恶。对于这个生活了18年的城市,我一直没什么好感。你不同,你似乎生来就属于这个城市。 你是个爱热闹的人。哪怕在你孤独的时候,也是。
夜。府南河边。估计全世界爱浪漫的人都不会来这里。见过这条河的人,恐怕都这么想。你是个例外。不过我无所谓,对于浪漫这种东西 ,我一向比较麻木。我们并肩走着,手,习惯性的放在衣兜里。
“明天就要去上海了,真舍不得这里。”每次都是靠你打破这种沉默的局面。 “还好,我还有一个礼拜才去中山。”还有一个礼拜,不过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舍不得的理由。 “为什么去中山,报考上海或者北京不是挺好么?”从高考完你就一直拘泥于这个问题。 “那是你的想法”,我转头看着他,“我只是想离开,至于去哪,我无所谓。”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中山比成都更靠南,阳光更 多,我这么黑的人去那估计不算很黑了,顶多是健康肤色。这个理由,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哦,你一直这么说……”你显得有些失望。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竟然就毕业了,想想这三年过的真快。”你居然也变的有些忧郁,我有点想笑。 “是啊,毕业了,都过去了。”我也努力挤出一副忧郁的表情来配合你。 都过去了……对于考完高考的人来说,毕业就是一种解脱,感觉好象真的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过去的,仅仅是最美 好的年华而已。要面对的,还是很多。
气氛又因为离别变的有些凝重。我赶紧抽出一支sobranie,咬住,点燃,深吸一口,呼出。你看着我笑了笑,也抽出一支shangri-la,同 样的动作。我突然发现烟真的是一种万能的东西,原本有些尴尬的场面,两个人都开始抽烟后,一切都变的很自然。
就这样一起走过一段路,你沉默,我沉默。然后你转过身说,“我爱你”。于是我被烟呛了好几口。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接着说,“我 一直爱你,我一定要你作我女朋友,就今晚。回家给我电话。”然后你转身离去,我想你一定觉得这个表白方式很潇洒。
我就这样一个人傻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手中的烟,只燃掉了一半。后来我也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那天晚上表白的很差劲, 你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动作有些僵硬,神情有些紧张,脚步有些慌乱。只是,从那天起,我成了你的女朋友。
上海。 三年的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不太想你的时候,它就会变的很短。只是,这种时候比较少。我习惯独处,而独处的时候特别容易想 到你。中山大学的环境和我想象的一样好,但中山的女孩们,却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黑。这一点,可以说让我郁闷了好久。
上海的女孩们就更白了,所以这次来上海找你,我就一直建议我们要在夜间活动。黄浦江的水也不见得比府南河干净多少,但在夜上海华 丽的衬托下,还是显得有点楚楚动人。不过不管外滩有多么迷人,我们现在是在同济大学天佑楼底楼。你说我们下面躺着几百具尸体,我感到
害怕。我害怕的不是下面的尸体们都像生化危机里一样站起来到处转,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怕的是这三年已经让你从一个阳光男孩变成一个
阴暗的人了。
“最近过的还好吗?”你又一次先说话。 “还好,你呢?”我随便接了一句。 “也不错。”你没有接着说下去。这次是你先摸出一支烟,咬住,点燃,深吸一口,呼出。然后你转头问我,“带烟了么?这方圆几十里 是没有sobranie卖的。”
“不离手。”我笑了笑,也摸出一支烟,同样的动作。 吸了两口,你问我,“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吧。”似乎,真的有那么久了,虽然上海和中山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你觉得久吗?”你偏着头看着我,眼神给我一种压力。 “恩,很久了。”我又吸了一口烟。 “马上就会更久了……” 我望着你,等着你说下去。但你却没有再提。 “三年了,你觉得我们合适么?”你又问了一个从来没问过的问题。 “我不知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性格,家庭,追求,爱好都差的太远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爱的好辛苦。所有的压力压的我不能呼吸,我变的越来越寂寞,我好累。”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凄楚,让 我心疼。
“我也一样,不过我一直很寂寞。”寂寞对我而言已经是一种习惯,如果哪天突然不寂寞了,我才会感到不适应。 然后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你每吸一口烟,我也跟着吸一口烟。然后你转过身来,“分手吧”。我又一次被烟呛了好几口。我还没来得 及开口,你接着说,“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想了好久。我爱你,也只会爱你,但这种爱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吧,再想想以后,我们一直爱的很辛苦。你也知道,我们都不可能为彼此改变,我们都知道任何改变都是对自己的背叛。我爱你,但这不是我
想要的生活。”然后你站起身,像三年前一样转身离去。
还是剩下我一个人傻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手中的烟,依然只燃掉了一半。后来我也一直没告诉你,其实这次我来上海找你, 也是想跟你说分手。我要说的一切,跟你一样。只是,你永远都抢在我前面……
罗兰.加洛斯。 大三那年离开中国后,我已经在罗兰.加洛斯一个小镇的公寓里住了三年了。三年,在我生命中,似乎总是一道坎。每隔三年,都会有一些 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发生。每一次,让一生,改变。
到法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像六年前一样,三年前的我,也只是想离开,至于去哪,我无所谓。只是因为英国和澳大利亚的签证都没 有通过,所以我一个人来了法国。社区里面几乎没有认识我的人,除了一些不知趣的帅哥会偶尔打来几个骚扰电话。我没有工作,只是加入了
当地一个乐队,每天晚上去各个BAR演出,赚点法郎维生。从我离开中国那天家里就没有和我再联络过了,他们说,我除了会给他们丢脸,
什么也不会。我无所谓,没有期待,人会活的快乐许多。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是现在你站在我身旁,让我惊讶的几乎窒息。你头发长长了,而且重新变回了紫色,一切都很协调,只 是,你看着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孩子?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已经25了,在我眼中竟然一切都停在六年前。
“这三年在法国过的怎么样?”沉默的局面,依然习惯性地由你打破。这一点,并不随岁月改变。 “还好吧,但你知道我想去的是英国。”我微笑地对你说话。这些年,我已经学会微笑。 “不过在这里你每年都可以看到费雷罗。”你也笑了,笑的有些单纯。 “还有科里亚。”我继续笑着说话。 “但你一定不想见到罗迪克和费德勒。” 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法网,然后一如既往地陷入沉默。于是我开始找烟。你抢在我前面递给我一支sobranie。 “sobranie是女士烟,你怎么会有?”我感到很惊讶。 “不离手”,你笑了笑,然后马上回复带点忧伤的表情,“从三年前开始”。 我没有说话,点着了烟,吸入,呼出。你也点燃一支烟,我看了看,还是shangri-la。 “这么多年了始终只抽一种烟?”我有点好奇地问你。 “你不一样吗?我们都是懒惰的人,形成的习惯,就不会改变了。” “恩,也许吧。”我低着头,又吸了一口。 “还打鼓吗?” “恩,不过堕落了,需要靠它吃饭。” “一定因为你不肯要家里的钱。” “算是吧”,我想,其实我妈也不会给我寄钱的,她是和我一样倔的人。“要合奏吗?乐队有不少低音吉他。” “你不怕你社区的人骂你?”你想的还是那么周到。 “无所谓,反正没人认识我。”我笑笑。 “还是不了,很快我就走了。” “哦。”………… 然后又是习惯性的一起沉默,还有就是,烟依然在燃。然后你转过身来,准备对我说什么。我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也别说,至少,让我把这半支烟燃完。”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你。 你有些意外,但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静静地等着这支sobranie燃完。然后你向我告辞,转身,离开。跟以前每一次一样,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我收到了你发来的短信,“Flora,我想今天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我只是想见见你。明天,我结婚,在米兰教堂。” 我看完笑了,虽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是,我依然在笑。 的确,这些年,我已经学会了微笑…… 本故事纯属虚构 荀
============================================ 快两年前写的东西了,拿出来晒晒。主角都是以她的模板刻出来的。主题大概是错过与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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